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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完,不再給他思忖的時間,徑自攀上他的肩,呼出的鼻息在他的耳后與頸側散開,似只欠東風的萬千草船,在大霧中若隱若現。
羽澤。
她閉眼吻他,滾燙的溫度隔著她的衣衫滲入他的身體,余光中,她側顏明媚,尤為楚楚動人,令他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他渾身每一寸肌膚愈發變得敏感,在她觸碰到他后背的那瞬爆發到極致,她睜開眼,瞥見了疤痕的一角,眉角不自覺又添了幾分戾氣。
他一個翻身將她輕輕壓在了身下,她的手在那些道丑陋的傷疤上一頓,隨即被握緊。
羽澤的吻如輕風細雨般落了下來,帶著一些極盡溫柔的顫音。
閉眼小莞,別看。
萬千草船隨風飄起,經火一點,一路燒了下去。
起初是一條船一條船地蔓延,前方船只陷入火海,后方船只仍被高高聳立的桅桿支撐著,輕輕飄動,不至于偏離了方向。
然而大霧騰騰全然遮蓋了大白的天,前方的路盈滿著水霧,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始終是一片朦朧。突如其來的海風擾亂了所有的方寸,船只操控不住地在海面起起伏伏。
不遠處,最喜烈火的黑鳥歡脫地叫了幾下,撲騰翅膀飛開。
火勢逐漸猛烈,許多船只搖搖晃晃,決然斷折在海水間,頃刻間被巨浪吞沒。
體內塵封許久的戾氣終于得到了宣泄口,隨著巨浪的翻滾,徹底淹沒在深不可測的海水之下。海水平息的那瞬,連火焰里映照出來的天也似被燙得泛起了波瀾。
心尖浮起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清檸菀眼底的血色漸漸淡去,明光漸復。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明珠被水霧微蒙著,飽含了一種失焦的美感。
解了。
羽澤聲音沙啞著,吻了吻她的額間,休息吧。
他以為她只是想要解開戾氣,并無他意,他也不想做趁虛而入之人,何況那嬰兒不知從何而來,他凝視了她一會兒,心中一酸,遂極力克制地偏了頭,想要離開,身子卻仍是緊繃的狀態,仿若稍一碰便有萬千火星子散開,他不愿再度赴入火海,只能尷尬地保持不動。
他情緒變化得太過明顯,清檸菀忽而便意識到了,遂將攀在他肩上的手緩緩移向他絕美的臉龐,撫摸著,輕輕翻身將他推倒在身下,目光有意無意向下掃去,在他染紅的耳尖輕吻了一下。
殿下身上的寶物還沒收,不嫌硌得慌?
她主動挨上,雙手微撐著屈膝坐了起來,發髻在她嫵媚的笑顏間忽而也變得不盛力,一頭青絲由是而散,隨意揚在了肩頭。
裊裊婷婷,如詩如畫。
不似先前的急不可耐火急火燎,清檸菀重新將指尖敷在了他濕潤的唇上,極具耐心地摩挲了一下,隨后便俯下,柔軟無比地一寸寸貼緊,直至嚴絲合縫。
羽澤,我想要你。
他眸心一縮,頃刻間,又是一陣巨浪掀起,帶著隱忍許久的索求。
天漸漸暗了下來,繁星忽閃,點飾著山影間涌動的流光。交纏不清的醉風借月細碎撲在了榻上,碰出幾聲意味不明的輕喃。
風在關鍵時刻突然驟停。
她止不住輕顫著:怎么停了?
那嬰兒他的聲音亦顫著。
你想什么,不是我的。她眸光中動人心魄的水光更深了,有些哀求,別停。
他復又攜風而來,笑著:依你。
明明是無雨的夜,卻聽見了一夜的雨聲,在池塘邊,在小溪間,在海水中。
輕柔的、持久的、肆無忌憚的。
此日,當清晨的第一縷光影落下,霞衾已然是皺得一塌糊涂。
清檸菀醒來,習慣性地向旁側伸手,抱了個空。
她瞇開惺忪的眼睛,才發現身邊空蕩蕩,偌大的床榻上只剩下她一人。
她的身上是新換的霞衾,床榻被理過,被扯得千瘡百孔的流云紗帳重新縫合了上,床頭處添置了一套干凈的藍白衣裙。
而他那側卻仍是一番亂象。
她望著那邊的狼狽之象,零零碎碎的場面一時又入了腦海,臉頰驀地燙了起來。
既這般愛干凈,又故意落下這從混亂戰場死里逃生的霞衾,也不知他如何想的。
待臉上的溫度降了些,清檸菀才勾唇笑了一下,換上新衣,忍著酸痛翻身下了床。
酸痛感隨著她拉扯的動作遍及四處,身子骨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每走一步就加重一分。旁人眼中風流倜儻又冷酷無情的神,于昨日一一應驗。
還一派正人君子的姿態,發起狠來怎么又不講禮數了,既是初次,也不知道收著點
她這廂只顧低聲埋怨著,七彩祥云已然飄落至她腳邊。
陌陽殿與鈺軒宮就橫亙了兩條河流,縱使七彩祥云百無聊賴慢悠悠地飛,也不過風過幾陣的時辰,便到了陌陽殿。
殿門緊閉,七彩祥云卻未作停留,兩只相貌佼佼的黑鳳撲閃著翅膀從飛檐上落了下來,恭恭敬敬給她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