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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龍背著他,在這片迷蒙不清死寂沉沉的蝕骨寒潭四壁穿梭著,越飛越低,于潭水百丈遠外徘徊不前。
它原地轉悠了幾圈,終是在受到背上人輕柔撫了下尾巴后,會意地低頭將他放了下來。
落腳的瞬息,凝重的寒氣便直往體內鉆,侵入神骨。
剃心寒不合時宜地發作了起來,而那本該是以火為名的情藥卻絲毫得不見半分緩和。
羽澤迷迷糊糊的身子宛若被這一場毫無征兆的大雪深埋,膝頭猛地磕了地。
他單手撐地緩好一會兒,才穩住身,隨后掙扎爬出了雪堆,許是寒意刺激了不斷涌起的急躁感,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一步一頓,疲乏地向那深千尺的蝕骨寒潭走去。
腦海中的畫面愈加雜亂無章,耳邊不斷有聲音引誘著他,合歡散的藥性令他的心跳狂亂不止,他死命掐腕才換得片刻清醒。
百丈遠的路,他顧不得思量周遭深藏了多少危機,顧不得思量這條路走完需要多長時間,他只知道不能為合歡散所控,要拼命克制住自己想去找她的沖動。
羽澤幾乎是跌跌撞撞摔入寒潭中的,直到觸及潭水底下的寒髓香,才敢放松繃緊的心弦。
而在他松下意識的剎那,內心壓抑不住的波濤洶涌終得以釋放,潭水掀翻了陣陣波瀾,他半瞇半闔的眼終于一顫,任由情思吞滅著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是否錯覺,身邊裹挾的水汽竟溫熱了起來,整副身子好似泡在了溫泉中。
潭水依舊泛著波瀾,一陣一陣,停不下來。
霧氣蒙蒙間,他迷離恍惚地接收了傳呼玉鏡。
鏡中現出一個美人,沉魚落雁。
小莞。
他輕聲呢喃,仍是以為還在幻覺中。
傳呼玉鏡那頭,清檸菀怔了怔。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見他的上半身浸在一片池水中。
紫羅蘭在邊壁蔓延出了一個小小的斜坡,他浮在花上,似半醉地單手枕在池子邊壁,衣衫微敞著,露出若隱若現的細嫩肌骨,胸口有些頻次的起伏。
乍一眼,美神更加生動了起來,還添了一絲蒙蒙霧氣中的神秘之味。
若是依此景描一幅畫,可否吸引更多的絕味小魚?
她心想,舔了舔唇瓣。
有好酒竟偷摸自己喝?清檸菀的眼睛直直盯著發了光。
不過身材還是蠻好的。
羽澤沒有回她,她便自顧自托腮欣賞了會兒,癡癡嘆了。
不愧是愛干凈之人,大白天還要沐浴,不過這水溫似乎太高了些,誒,你要不要降一降?
羽澤額間沁著一層細密的薄汗,呼吸聲有些急促,另一手垂在水下,她看不見,只能看見他枕在池壁的手忽而緊握了下,肌肉線條隨著他胸口加速的起伏顯得更為緊實。
那池子下面大概是藏了一把琴,他垂落的手上下撥動著,似乎在撫琴。
許是曲風漸濃,撥弦的速度越來越快。
鏡中的水紋突然開始不得章法,急急亂亂,時不時濺出水花打在他的身上,將半泡在池中的衣衫浸得更透。
琴音順著水波傳開,有些胡亂作響,攪得池面蒸起一片霧。
又一片水紋波開后,他低聲喘了,繃緊的身子微微后仰往紫羅蘭花間靠住,緊蹙的眉角松了下,而后眸中氤氳地望過來,啞著音又喚了聲。
小莞。
當她明白過來他在干什么,慌得險些將傳呼玉鏡摔落。
恰逢司偌著急忙慌地在殿外拐了個彎過來尋她,她立時便熄滅了傳呼玉鏡,臉上涌起的紅潮卻熄不下去。
小尊下,你可有殿下的訊息?司偌方彬彬有禮地問完,登時滿臉疑惑。
男女仙差異如此大么,你怎么臉也那么紅?
咳,這天太熱。
清檸菀假模假樣喚出一把浮扇開始搖起,心中莫名泛起的燥熱卻如何也散不開。
司偌被她那么一言,后退幾步退至殿外待了一會兒,又撓著頭回來,依舊不解。
這天不是剛回暖嗎?我瞧著這風吹來還有點冷。小尊下你
清檸菀掐住話頭:你不是急著找你家殿下,怎的又來我這樺凌殿了?愣一下,你方才是說羽澤的訊息?
司偌立時正色:對,殿下不見了,小尊下你可有見過他?
清檸菀心不在焉回道:哦,他許是尋見一壇好酒喝醉了,跑到宮內的玉池中浸泡玉骨。
泡澡?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