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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動作,她意識到這屋有護光罩,嬰兒只有呆在這才是最安全的。
她靜靜看了一下睡意沉沉的嬰兒,輕巧掖了掖裹在外層的襁褓,想留下幻靈瓔以護,又一時尋不見絲繩,情急之下便咬破了指尖,將一滴血墜入幻靈瓔,玉石生輝竟自納絲繩,凝而不散。
她悄悄將幻靈瓔系上其頸以作信物,這才放心地躡腳離開。
幾步之外,女人靜靜躺地,幾分慘狀,清玄影怔了怔,上前伸手替她蓋上眼簾以示安息,來不及多想,便朝皇宮疾步而去。
一路上避尸開路,清玄影只顧埋頭向前的同時保命,故此也沒發覺,某一刻起霧煙散盡,明媚陽光灑下花開艷艷,雀鳥啼鳴,昔日盛景依舊,判若兩樣。
不遠的宮中,蘇嬛溪笑靨春華,她端坐在紫檀木鏡前梳妝,雪白玉手從精致的妝奩里取出特制的黛石筆,娥眉間旖旎勾畫,勾得深了些,拿起布紙欲擦拭,就聽到門外深沉男聲傳入耳內。
不必,這可是運旺的象征。
第50章 入夢
戲子無情
跟在旁邊著華麗麗名貴衣料的丫頭躬身作禮道:王爺。
聶唳徑直踏入,至蘇嬛溪跟前,黝黑深邃的眸子對上蘇嬛溪含情似水的目光,宛如清泠孤夜遇上一抹流星。
蘇嬛溪擱下畫筆站起身,淺魅一笑,雙手盤上他的脖頸,雅雅道:今日閑得慌,想出去逛逛。話語間盡顯期待。
聶唳攬過她細軟的腰肢,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寵溺地應下:好。
府邸極大,亭臺樓閣飛檐翹角,金漆雕龍琉璃瓦翠,從北苑至南亭便要走上好大半天,蘇嬛溪卻婉拒了馬匹領路,只身依挽在聶唳身邊。
只因馬兒跑來節奏太快,她希望時光慢下來。
皇宮的東南角有一面湖,湖水自清泉羅列的奇石上潺潺流淌,蘇嬛溪閑來無事時便喜歡坐在湖邊眺望遠方,想想前世想想今生想想那場夢。
再往南,就出了宮門。
這幾日天氣晴好,蘇嬛溪突然好奇宮外茶樓里那廂戲臺上不知會出什么新本子,一時興起想去看戲,順道品個茶。她將想法與他一說,兩人一拍即合朝那座高聳的茶樓處走去。
不過聶唳雖嘴上未否決也未失什么雅趣,心里頭卻有那么一絲搗鼓,不過好在這個夢境里他還是主導位的,他攬腰的指尖松開悄然一繞,紅色光暈渲染開。
彼時,清玄影正朝宮門方向趕去,恰好與其擦肩,她頓步回首,俊男俏女背影纏綿逐漸淡薄,她急忙跟上前。
又回到了牧江區。
茶樓三重檐,卷棚歇山式頂,綠黃琉璃嵌覆,造得是畫棟飛云珠簾卷雨,自外觀便覺宏偉華麗,決然不是出自尋常人家之手。
內塑一廂戲臺子高高懸空,碧闌低干敞開三面只余四支獸面紋飾的柱梁撐起,茶樓各層均可觀戲,不過角度最佳還數二層正對面欄桿后的廂房。
此番演繹的是新曲梁王夢魂之戲,臺下座無虛席。
蘇嬛溪和聶唳笑眼盈盈落座廂房,一小伙計叩門送來新采的傾溪春后告退。
兩盞溫水泡開,浮沫,茶香四溢。
戲臺幕簾一掀,咿咿呀呀作曲。
清玄影緊跟其后來至樓前,一時語塞目瞪口呆。
從她的角度,她看見兩人紅光鍍身,在這座斷壁殘垣的矮樓里,對著戲臺上吊死的幾具尸體如癡如醉。
一方晴空白晝點茶談笑,一方呼嘯冷風瑟瑟發抖,幾米之隔仿若兩個世界。
凝凝然,清玄影卻看見聶唳一揚袖,戲臺上空突掠下一白衣人,手持扶扇,衣袂飄飛姿態嫻雅至中心,瑤瑤起聲,雖聽不見唱什么,卻也是戲里的角。
她很快便回了神,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這里,是聶唳的夢境!
她入夢了。
所以,是從何時入夢的呢?
清玄影微蹙了蹙眉,開始回憶。
從皇宮隨至茶樓,周遭凄慘之狀未變,自己也曾與蘇嬛溪試探性對視一二,均未果,那定然不是。
往前,是遇見嬰兒之時?
那女人臨終前華亭鶴唳之態仍歷歷在目,她搖頭,也不確然。
不過提及這女人,清玄影懷有愧,性命都已然堪憂,還想著為素未謀面之人包扎,心善至此
等等,包扎。
是了,包扎。
清玄影憶得從那時起法術便不可用。相較現下暢通無阻施法的聶唳,截然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