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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荻匆匆趕來，將消息帶回。

皆因一則謠言，道是凡間有一靈丹現(xiàn)世，得之可大增法力撼動三界，不過是道聽途說打發(fā)閑暇日頭的胡言亂語，未料一猴頭精偏聽偏信，花言巧語騙過了所有人，悄悄溜下凡。

清檸菀隨意幻出張浮桌，又倒了杯茶給她：不急，慢慢說。

白荻接過茶喝了幾口潤了嗓，繼續(xù)道。

起初仙界無人察覺異常，直至迎新瓊筵上劫仙鏡忽而異常閃爍，歷劫仙遇難，凡間岌岌可危，一探才知竟是一修行未滿的小猴頭在凡間興風(fēng)作浪，還攪入了多重夢境。這本不該是神尊的差事

白荻忽而頓住，小心翼翼看了清檸菀一眼，這非自家尊下令她探的消息，只是那日她提前回殿，意外撞到神尊從樺凌殿出來，素來冷峻的神情竟透著柔情笑意，自家尊下亦是滿面桃色，忽而明白了什么事，遂自作主張地多探問了一句，不知尊下會不會怪罪。

清檸菀神色如常，見她欲言又止心事重重，遂了然地笑了笑：但說無妨。

白荻松了一口氣，緩聲道：這本不該是神尊的差事，只是迎新瓊筵那日，天神正欲垂詢劫數(shù)一事，卻見神尊自掩了氣息，而臺上不過一縷虛影，無人知他去了何處，天神一時怒極，索性急降旨令神尊下了凡。

怪不得那日羽澤親完她后就匆匆離去，她還以為他害羞呢，清檸菀勾了勾唇角，并未立時答話，而是將藤椅又輕輕地晃了晃。

這小仙娥隨在她身側(cè)也有一段時日了，昔日的懵懂怯生早已不見，脾性沉穩(wěn)了不少，不過初識的那份堅(jiān)韌和機(jī)靈倒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變。

有時她故意將重要法器遺落，回頭便見白荻捧著物件回來，或是假意醉酒將重要消息泄露，白荻也從一而終默不作聲。這般試探再三，倒顯出她確是一番赤誠。

清檸菀雖不解白荻為何執(zhí)意追隨，但看她如今將殿內(nèi)外打理的有條有序，煮茶采露事事上心，甚至?xí)紶栔圃煨┬◇@喜逗她開心，這般用心，倒讓自己再難提起當(dāng)初欲趕她走的念頭了。

只是偶然見她安靜立在那，竟隱約有幾分不顯山露水的尊貴氣質(zhì)，不似尋常仙娥。

浮桌上的茶壺翻涌著冒出熱氣，清檸菀給自己也倒了杯茶，淡然回。

知道了。

茶煙裊裊散開，她悠悠望著天上的幾片云躲入赤霞里，任由茶湯將天光流云斂入，漸漸涼透，許久，她端起了掌中的涼茶一口飲盡，起身離去。

茶盞無聲落回浮桌，如泡影般瞬息湮滅。

殘陽已墜，清檸菀踏著祥云穿過無妄靈墟，來到先前所見瓊樓玉宇之一的水晶浮橋上，這是書閣的第十一層，傳聞再往里便是神秘的九樓閣。

兩大犄角靈獸精神抖擻地站在天宮門前，晝夜不變地展現(xiàn)著一派威風(fēng)凜凜的將士氣概。

清檸菀嫻熟地穿過浮橋，來到那扇天宮門前的水晶階上，低頭一瞥，不自覺愣了一下，這些時日她雖照舊一派云淡風(fēng)輕之樣，卻也只是故作輕松。

每值暮云合璧之時，她便會踏入這樓書閣，獨(dú)自將十層的藏書翻閱一遍又一遍，借著夜間簌簌作響之聲，來麻醉焦躁無措的心。

縱使這些萬卷藏書，無論是上古戰(zhàn)況的只言片語、晦澀難懂的術(shù)法還是書頁邊角的批注，她都早已倒背如流。

而后，她便會獨(dú)自來到這里。

此層為禁閣，亦是她要守護(hù)之地，自托付以來，她恪盡職守，始終未敢踏足半步，即使內(nèi)心翻涌，頂多也只是在這禁閣外沉思。

只是沒想到，這些時日徘徊下來，這塊水晶階上竟已磨出了淺淺的凹痕。

身后微有異響，有人走了過來，一縷光隨之鋪落在了天宮門口，兩大犄角靈獸在粉光中一抖身，乖乖趴了地。

元君？

眼下夜深露重的又無要緊事，葶苧元君竟一身素衣至此，乍一眼恍若是從寢殿匆匆趕來的，實(shí)在令人匪夷所思。

清檸菀心下微訝，旋即反應(yīng)過來，忙補(bǔ)了個禮。

長夜難寐時，我偶爾會來此瞧瞧，不想今夜竟在這碰到了你。

葶苧似認(rèn)真作了個解釋，輕步走到了她旁邊，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不慌不忙地柔聲問道，既掌九樓閣，為何徘徊不入？

清檸菀心中暗疑她為何這樣問，還是如實(shí)答了：此乃三界禁地，縱是身負(fù)守護(hù)職責(zé)，亦不可擅入。

她又悄然用指尖摩挲了一縷仙力探了探她的氣息，未有異樣，遂稍壓了壓暗生的警覺。

葶苧輕笑了下，忽而又幻出一團(tuán)粉光朝那天宮門揮去。

天宮門唰敞開，一時光芒萬丈，將浮橋外的水晶階依次亮堂了起來。

葶苧側(cè)著身，清檸菀沒太看清她的臉，只能聽她溫和續(xù)道：我初掌守護(hù)之職時，天尊便攜我入內(nèi)一一認(rèn)全，今夜剛好得空，可以帶你熟悉九樓閣要務(wù)。守護(hù)者若不明就里，何以鎮(zhèn)守。你說呢？

未及她反應(yīng)，葶苧已翩然入內(nèi)。

清檸菀遲疑了一下，緩步跟了上去。

她前腳剛邁過門檻，后方天宮門便迫不及待地轟然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