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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溪自然是看見了她的臉色,問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趙才人宮里的宮女聽說太醫在咱們宮里,來請人了,說是趙才人身子有些不適。好像是有些風寒。”
“哦?莫不是在雨中等皇上太久了?”
沈璃書意味不明地揶揄了一下,隨即感覺到喉頭有些癢意,抑制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旁邊人卻是意會錯了她的意思。
李珣心里不悅,偏頭瞧了一眼沈璃書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
不開心了?
他有些不耐煩開口:
“難不成太醫院只有這一位太醫在嗎?魏明——”
明知道這位太醫在坤和宮,還要派人來請,膽子也忒大了些,這舉動背后的意思,不就是不尊重沈璃書嗎?
李珣聲音有些大,情緒是顯而易見的不悅,忽然被叫到的魏明身子一抖,忙躬身:
“奴才在。”
“才人趙氏言行無狀,禁閉半月。”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是一臉驚愕,沈璃書都有些不可置信,此事說起來倒真是一件小事,她都不欲與趙氏計較,后宮女子,哪個沒有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想請這位太醫,便讓他去就行了,左右這里也用不上了。
對于剛進宮的新妃來說,半月禁閉,可算得上是不小的懲罰了,畢竟剛進宮,本來根基與恩寵都不穩,這一懲罰,少不得讓宮中那些墻頭草有所取舍。
故而沈璃書有些不贊同皺眉:“趙氏本就病了,您再禁閉她,太醫也去瞧不了,可別到時候出了什么事情,再賴到臣妾頭上。”
“還有太后與皇后娘娘,知曉此時定然又要說臣妾。”
少不得要說她一個妖言惑主,為上卻小肚雞腸。雖然沈璃書早已經不在乎別人怎么說,但若真因為今日的事有這些說法,對她來說不就是無妄之災嗎?
畢竟這旨意是李珣下的,她可是一句話都沒說。
李珣看了她一眼,像是沒聽見她的話,“還不去?”
這句話自然是對魏明說的,他應一聲是,麻溜出了門,順便帶走了還在門外候著的太醫。
沈璃書不滿看著他。
李珣輕咳一聲,“剛進宮,便敢在路上等著朕,還敢來你宮里請人,今日是請太醫,改日若是請朕呢?”
他說著有些不明顯的委屈,“你也無事一般讓朕過去。”
他說這話,好似全然忘了,他是皇上,想要去哪、不想要去哪,都全然是他說了算,而沈璃書,不過是一個后妃罷了。
現實的情況與理論之上相差甚遠,實則是他無比在意沈璃書的想法。
沈璃書眨眨眼,驚覺李珣此時說話的神色不似玩笑,他似乎真的在等她這一個答案。
她抬手,佯裝無力地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又在隱隱作痛了,并不是很想回答。
李珣默一默,在她的反應當中已經看出來了答案,腳邊濕了半天的褲子這會子終于傳來了一些涼意,他不由得微微瑟縮了一下腳。
“罷了,你好好休息。”
桃溪送走李珣,回來時沈璃書已經躺下,歲薇在一旁掖著被角,她緩聲道:
“聽說趙才人在宮里大鬧了起來。”
塌上之人輕合著眼,輕聲嗯了一聲,“皇后娘娘那邊可有說什么?”
桃溪搖搖頭,“未曾聽見。”
“那便不用管了。”
歲薇早在桃溪開始說話時,便起身退了后,這會子才敢接話道:
“奴婢看皇上今日這么做,也是為了主子好。”
見沈璃書與桃溪都沒有打斷她,她繼續道:
“新妃入宮,皇上一個人都未曾寵幸過,她們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眼巴巴兒瞧著咱們宮里得寵,可不得使出來些手段嗎?”
只是沒想到,這位趙才人也是有膽色的,這才過了多久,便有了動作。
桃溪道:“皇上還是站在咱們這邊的。”
不管懲罰是否嚴重,皇上此舉無異于是在告訴新妃亦或是說所有后妃:坤和宮不容挑釁。
沈璃書睜眼,欲言又止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婢女,最后嘆了口氣,還是什么都沒說。
和李珣相處這么久,她自認為了解李珣,這些日子李珣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內,總覺得,這里面好似有了些真心。
從前夢寐以求的東西,當真的被她察覺到,內心反而有些......想要逃避。
不敢,也不想去面對這些。
所以那會兒,李珣的問題,她不想回答,哪怕她知道李珣想要聽的答案是什么。
但這些話,與兩個婢女是沒法兒講的,她嘆一口氣,望著床幔上繁雜的花紋,久違感受到了些毫無章法的無力感。
許久,她拉起錦被,將一整個頭都蓋住,聲音隔著被子傳出來,有些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