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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是善意還是惡意,在沈璃書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來什么風浪,因此這亭子內的氛圍還算是和諧,充斥著小孩子銀鈴般的笑聲。
假山后面,管窈櫻面色有些冷,涼亭那邊聲音不斷傳過來,許久,她微微偏頭,隱晦的瞧了眼身后的人,而后抬步走了出去,面上早已經換了笑容。
“嬪妾老遠就聽見這里笑聲傳出來,如此中氣十足的笑聲,不知是咱們大皇子還是小公主?”
沈璃書循聲,微微轉身才看見正走過來的管窈櫻,正預轉身回去,便瞧見她身后低著頭的人。
微微瞇了瞇眼,卻是沒回答她的話,“今日這御花園,倒是熱鬧。”
意味不明的話,叫人分不清是陳述還是有些陰陽,但沈璃書的不悅卻是很好聽出來,管窈櫻面上笑容微僵,“好顏色人人都愛,您說呢儀妃娘娘。”
兩人目光對視著,管窈櫻雖說看著溫柔,但沈璃書莫名從其中看出來一絲挑釁之意。
這些日子,宮里的焦點基本都在長春宮里,皇上除了去乾坤宮、坤和宮,平日里也不宿在后宮,一時間連爭風吃醋的事情都少了,管窈櫻從未主動到沈璃書跟前,倒是讓人忽略了去。
沈璃書的直覺向來準,人與人之前的磁場也是個奇妙的東西,就比如她能容忍韓美人碰呦呦,卻覺得管窈櫻在這她就難受一樣。
“說的沒錯。”
“對了,聽說儀妃娘娘是濟州人,嬪妾宮里近日也來了個濟州的奴才,想來也是緣分。”
管窈櫻身后,秦風早在聽見沈璃書的聲音之時,內心便掀起了驚濤駭浪,這聲音,他太熟悉不過,幼時這聲音叫過他多少次大哥,他都記不清了。
他知曉她在宮里,但進宮數月,從未見過,沒想到,在今日......
“宮中不知有多少奴才都是濟州的,怎么,本宮得挨著一個個去認?”
這話也忒不給面子了些,管窈櫻也是第一次,聽沈璃書說如此尖銳的話,往日里不管是對許妃還是別人,有時候雖然不悅,但也不想如此這般。
飽含上位者的盛氣凌人,和對她的不屑。
“嬪妾不是這個意思,娘娘多慮了。”她斜眼睨了一眼秦風,“怎么當差的,儀妃娘娘的鞋臟了,還不去擦?”
沈璃書臉色忽然就垮了下來,身邊桃溪不明所以,但垂首果然看見沈璃書的繡鞋上不知何時沾到一點泥點子,她反應極快,蹲下身用自己的袖子將泥巴擦掉。
管窈櫻似乎有些遺憾,“沒什么用啊看來。”
她不明著提方才叫的太監就是秦風,就算提了,沈璃書也沒有什么立場發難,她覺得自己算準了:“要不還是打發回內侍殿吧。”
桃溪這才品出點什么來,方才管美人叫的是個小太監給主子擦鞋,這行為也太不正常了!沈璃書自己身邊親近的小順子都不做這事,有丫鬟來。
而她對沈璃書也再熟悉不過,這會主子黑臉已經是很不開心的狀態了,再加上前些日子主子讓她去查的事情,她隱晦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男子,莫非這人就是秦風?
沈璃書驟然出聲:“來人,將大皇子和公主送回坤和宮里。”
“柳聲,你留下。”
眾人都對她這忽然的吩咐有些不解,韓美人乖乖將呦呦還給乳母,目送她們離開,視線在沈璃書與管窈櫻之間轉了一圈,微笑道:
“嬪妾宮里還有事,便先告退了。”
還未往外走出幾步,便聽見身后沈璃書冷厲的聲音:
“管氏,你今日,是來挑釁本宮的嗎?”
沈璃書坐著,管窈櫻站著,但哪怕如此,她說這話時的視線依舊是平行著,并沒有絲毫上抬。
“儀妃娘娘誤會了,嬪妾不敢。”
“哦?”尾音忽而上揚,“那你見到本宮,為何不行禮?”
......管窈櫻本以為沈璃書的發難是因為秦風,卻沒想到是因為她沒行禮?
還沒等她說話,眾人便看見沈璃書身邊的柳聲走了過去,抬手輕輕在管窈櫻肩膀上拍了拍,“管美人這里有灰。”
一句話的功夫,原本筆直站著的管窈櫻竟干脆跪了下去,膝蓋與木地板生生碰撞出一聲響,管窈櫻瞬間白了臉,第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璃書輕笑一聲,但笑意不達眼底,“這才像樣。”
管窈櫻身后帶來的宮女太監據都跟著跪下,一等宮女云畫見到自家主子臉色煞白,忍不住出聲:“主子您怎么了?儀妃娘娘您對我們主子做了什么?”
沈璃書眼神都沒落在云畫身上,“看吧,上梁不正下梁歪,管美人,你的侍女好似也不怎么懂規矩。”
“柳聲,掌嘴。”
柳聲心里訝異,不懂為何沈璃書今日生如此大的氣,但她知曉,沈璃書讓她來做這件事,便是往重了去,她應聲,隨即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與此同時,還有云畫的求救聲。
吵得慌,柳聲面無表情,一只手撅住了她的下顎,迫使她只能發出嗚咽聲。
管窈櫻這才急了,“儀妃你!這是我的貼身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