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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
難怪王妃雖說身體抱恙, 貼身侍女卻還能臉上帶笑。
可既然府醫診斷出來的是喜脈,從時間上來推算,必定是王爺從揚州回來之后的, 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兩月,可這么小的月份就用上了保胎藥?
沈璃書猜想, 王妃這胎恐怕不太好了, 所以目前才會把大家都瞞著。
她捋清了事情始末,才喚桃溪阿紫進來,鄭重吩咐道:
“從今日起,送往正院的任何東西,都要請府醫查驗過后, 方能送過去。”
總不能留一個這么大的風險,還是要未雨綢繆的好些,上次許側妃小產, 就險些攀咬到她的身上。
一時間不免有些后悔今早送過去的雪蓮,若是再晚些就好了。
用了午膳, 沈璃書想著小憩一會兒, 卻不想醒來后, 已經一個時辰過去, 她自覺今日懶散了些,方喚了桃溪進來,換了衣裳去外面走走。
她穿一身天青色厚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狐皮大氅, 簡單清麗,行走在茫茫雪色中, 仿如畫中仙。
湖心亭高閣之中, 談玨如是想, 對窗飲酒,笑道:
“難怪殿下今日越發貪念在府中待著,子安一去衙門便撲了個空。”
房中,圍爐旁,李珣正在煮茶,頭也未回:
“子安何出此言?”
談玨看著遠處和侍女在雪中打鬧的女子,脫口而出:“一女子光容鑒物,艷麗驚人,珠初滌其月華,柳乍含其煙媚,蘭芬靈濯,玉瑩塵清。”(1)
李珣聞言,視線才落于談玨身上,“本王府中還有這樣的人?”
談玨一副你不解風情的眼神,“殿下可親自一觀。”
李珣挑眉,當真放下手中事,走了過去。
他神色忽得一頓,那人昨日才見過,卻從不想還有今日一般生動的時候,他看了幾眼,仿佛間還聽見女子的笑聲傳來。
而后出人意料的,楹窗被他關掉,他面無表情走去圍爐旁坐下,“茶好了。”
談玨被他這無厘頭的動作弄得一愣,“我飲酒,今日不想喝你這茶了。”卻是徑自伸手,復又打開楹窗,往外瞧了一圈,隨后失落地嘆一口氣,“可惜了,人已經走了。”
談玨向來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李珣與他十幾年的交情,對他的行事作風熟悉的很,今日不知怎得,一股無名火升起:
“夫子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子安可是已經忘了?”
談玨斜著眼覷了他一眼,隨即笑得更大聲,“殿下所言極是,是子安逾矩了,不過——”
他尾音拖長了些,帶著些揶揄:“聽聞王爺微服去揚州,身邊有一位小夫人,不知是否就是這位?”
此時無聲倒是勝有聲,李珣的表情已經做了回答,談玨再飲一口酒,坐到李珣旁邊:
“殿下也有今日。”
這話說的云里霧里,李珣掀眸瞧他一眼,“好好說話。”
談玨卻是笑著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來的事情來。
外面雪還未曾完全化完,沈璃書在外玩了一通,回去琉璃苑才發現鞋襪都完全濕掉了,主仆幾個又是好一通忙活,這時候有丫鬟來報:
“劉侍妾帶著婢女在外面,問主子是否有空。”
“劉氏?她來做甚,阿紫,你親自去迎一迎。”
阿紫福了福身,“是。”
劉氏人還未曾走到面前,便聽見了她的笑聲:
“良媛這里地龍都比別的地方要暖和些呢,一進來便感覺熱氣直往外冒。”
沈璃書笑笑:“姐姐這說的哪里話?左不過是我畏寒些,姐姐今日怎么有空過來”
一邊吩咐了桃溪,“去上茶來。”
劉氏抬了抬手,“桃溪姑娘不必忙,今日我帶了今年新釀的桂花酒,良媛可要同飲一杯?”
沈璃書唇角的笑意頓了頓,一時間摸不準劉氏的來意,她不緊不慢的說:
“說起來,前兩年我倒是經常去叨擾姐姐,每年桂花酒一出來的時候便能喝到,沒想到今年也有這樣的機會。”
劉氏眼中閃過一絲幽暗,沈璃書說的是事實,前兩年她們關系還算親近,后院中沒有別人,王爺也不近女色,兩人便時常有空便一起。
于她來說,全當解悶,一眼望到頭枯燥生活中總角之年的沈璃書給她帶去了太多的歡樂,后來......
劉氏今日既然能來,自然也是做足了準備:
“妹妹還愿意叫我一聲姐姐,那我也就實話跟妹妹說,先前不是我不愿意親近你,實在是這后院,水太深。”
沈璃書垂眸,忽而松了神色,“姐姐先坐,今日天寒,溫一壺酒再好不過,咱們坐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