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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書看著管挽蘇和方琴意的背影,眸色幽暗,先前,她一直以為,方琴意是王妃的人,可方才一句話便將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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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鴻苑。
管挽蘇一口氣,將杯中的涼茶喝光,卻不想又咳嗽了一陣,素馨在背后替她順著氣。
“那邊都處理干凈了?”
素馨說是,“小印子那,天衣無縫,不會有人發現,只是翠微......”
管挽蘇嘆一口氣,“可惜了翠微,還是貴妃娘娘留給我的人脈。”
“不過,”她笑了笑,不復溫柔,反倒是有些陰惻,“她的孩子沒了,我損失誰,都值得。”
她笑著笑著,竟還笑出了聲,素馨有些心疼。
她自然知道,主子為什么要這么快除掉許側妃肚子里孩子,前些時候,府中不滿主子進后院這么久肚子還沒有動靜,竟然來信,說要將六小姐送進王府里來。
六小姐是和主子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今年不過才十四的年歲!
收到府中來信的時候,主子那一整日水米未進,在房中枯坐了半日,第二日,便高熱不斷,竟是誘發了舊日頑疾。
外面人人都說,管側妃是因許側妃種紅梅一事裝病不外出,只有貼身伺候的丫鬟才知道,主子心里有多苦。
于是,素馨心里尚存的疑惑并沒有在此時問出來,她不忍心打擾此刻主子的高興。
比如,她親眼看見,翠微和正院的錦夏,有過接觸。
管挽蘇沒有發現素馨的異樣,“放心,讓她難受的自然不只是今天這一件事。”
她眸色越發狠厲,許鳶,沈璃書,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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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苑內,一晚上的折騰,沈璃書睡意全無,腦袋里思緒良多。
桃溪和阿紫都還在房內服侍著,見沈璃書出神,桃溪便問:
“主子可還在為今日的事煩心?”
沈璃書說:“不是煩心,只是有些害怕,今日是尚且位高的許側妃,誰又能猜到,明日會是誰?”
這件事或許有許鳶自己的責任,已經懷有身孕卻還氣性如此之大,在深夜出行,可真正致命的,還是無形之中的營養過分攝入,與浸了油的石頭。
沈璃書不敢確定這背后都是誰的手筆,但她敢肯定,不是今日,也是明日,又或者是后日,只要這后院中還有女人、還要爭寵,這樣的事情有一便會有二。
今日她若冷眼旁觀,又如何能保證,他日此禍不會臨于她身上。
阿紫能理解沈璃書的想法:“主子考慮的沒錯,所以,在這后院里,心,不能太軟。”
沈璃書垂眸,如何能不懂這個道理?
阿紫見機提醒:“主子,月底,府中會再采買一批丫鬟小廝,放到各院子里。”
這件事,前幾日便提了,沈璃書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她揉了揉發漲的額間,應了,“這事便讓桃溪出面去辦吧,你在后面把關著點。”
“是。”
桃溪和阿紫,一同福了福身。
窗外夜色洗白,沈璃書躺在床榻上,今日綺羅苑里的慘狀一閉上眼便出現在眼前,她干脆坐起身來,“桃溪,點燈。”
并無人應,她皺眉,正欲再喊,忽聽門口處有人回答:
“這么晚,點燈做甚?”
這聲音低沉,嚇了沈璃書一跳,她忙掀開了幃帳,“王爺?”
“王爺怎么悄無聲息就過來了?”她趿著繡鞋,親自過去點了燈,還未到他身邊,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她腳步一頓,“王爺喝酒了?”
李珣說是。
“魏明呢?怎得也不陪在王爺身邊?也不知是如何當的差事。”
“是本王不讓人跟的。”
沈璃書便無話可說,先讓李珣坐下,再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覷著他的神色,試探性問道:
“王爺可是在為今日許側妃小產一事傷神?”
她問得如此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惹了他的不快,他自認為修得八面威風不動的本事,“何出此言?”
沈璃書坐在了李珣旁邊,抿了抿唇,小聲說:
“王爺曾教我念過周易。”
“書上說,‘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王爺解釋時曾說過,生命延續乃自然之道。”(1)
“王爺定也是期待小公子或者小小姐的到來,乃人之常情,況且,沅沅聽聞,王爺的兄長們,在王爺這個年歲,膝下早有兒女承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