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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愿玉體安康,謹(jǐn)此奉賀。”
落款奚景垣。
字跡蒼厚郁茂,用詞點(diǎn)到即止,雖只有寥寥數(shù)語,但奚家郎君圭璋特達(dá)的形象便躍然紙上。
還未曾見面,沈璃書對未來夫君的滿意,便又加了一分。
桃溪看著自家姑娘臉上的羞紅,她捂著嘴,笑不可支。
沈璃書心情愉悅的去胭脂店買了時下流行的胭脂,再去書鋪買了新出的話本子,最后去了瓊玉閣——上京數(shù)得上名號的銷金窟。
瓊玉閣一共三樓,一二樓都稍顯普通,沈璃書上了三樓,立即有店小二迎上來。
沈璃書只問:“可有玉佩?”
“有有有,自然有。”
沈璃書特意叮囑:“要好料。”
店小二的眼神更亮了幾分,大主顧來了呀!
及至付錢時,桃溪眼見一疊銀票往外給,她咽了咽口水:“姑娘也忒舍得了。”
舍得嗎?沈璃書也有些肉痛,這一對玉佩,可是花了手里兩個好莊子一年的收入。
不過,她看著成色與種水都上好的玉佩,嘴角帶了些不可覺察的笑意,未來夫君那樣豐神俊朗的樣子,與這玉佩再是相配不過。
在自己及笄之日,親手為自己和未來夫君買下信物,倒也是一樁美談?
沈璃書自己說服了自己,方才花錢的那些許不舍很快便消失不見,聲音些許雀躍:“走吧,回王府。”
等回王府,再用蜀錦繡一對香囊,與這玉佩,更為相配。沈璃書如是想著。
落日熔金,印著王府徽印的馬車一路平穩(wěn)前行,馬鬃隨風(fēng)輕擺,車輪碾過路面,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輕響,車廂內(nèi)女子清鈴般的笑聲斷斷續(xù)續(xù)傳出來。
快到王府門口,遠(yuǎn)遠(yuǎn)的,桃溪便看到有人在那等候,“好像是魏總管。”
魏明看見馬車回來眼前一亮,忙往前迎了幾步,在沈璃書下車時,躬身道:“姑娘您可回來了,王爺與王妃,在正院等著您呢。”
這陣仗,沈璃書瞇了瞇眼,笑說:
“我先回院子里將東西放下,在外一天恐怕儀容有損。”
魏明臉上依舊是笑,那笑比之以往的和煦多了些沈璃書看不懂的東西,“無妨,您且先安心去吧。”
正院內(nèi),兩位主子都沒有說話,各個當(dāng)差的下人也屏住了呼吸,王爺?shù)故菤舛ㄉ耖e,王妃臉色就稍稍有些難堪。
沈璃書到的時候,敏銳感受到氣氛的凝滯,她心下惴然,福了福身子,“給王爺王妃請安。”
李珣看她一眼,“起來吧。”
顧晗溪臉上擠出來一抹笑,言簡意賅:“妹妹今日生辰,一賀妹妹生辰之喜。”
“——二來,恭喜妹妹,以后便和后院姐妹一起侍奉王爺了。”
話音落,沈璃書猛地抬眸,腦子有瞬間宕機(jī),王妃的話單獨(dú)每個字都聽得懂,可這連起來是何意?
“沈侍妾,還不快謝恩?這可是宜妃娘娘的口諭。”
沈......侍妾?沈璃書如墜冰窖,不可置信抬頭望向高坐上首的李珣,卻見他面色如常,回望她的那雙眼里,深不見底。
她木然轉(zhuǎn)頭去看王妃,卻發(fā)現(xiàn)淚眼模糊,王妃的面容隱約看不真切。
王府里藏不住事,這邊沈璃書剛回蘅蕪苑,那邊她成為侍妾的消息已經(jīng)在府里傳遍了。
蘅蕪苑里上午的喜氣被沉悶取而代之,桃溪看著從正院回來便坐在塌上發(fā)呆的沈璃書,有些擔(dān)心。
“姑娘,咱們......”
沈璃書被這一聲叫的回了神,美人眸色微紅,眼波流轉(zhuǎn)間情緒暗涌,她啞著聲:“先前王妃說,做王府侍妾?”
桃溪見她這副模樣,眼也紅了,“是......”
“呵呵呵呵。”沈璃書笑出聲來,只是那笑,多少帶點(diǎn)戚戚,嚯一下站起身,顫聲道:
“去書房。”
沈璃書跪在下首,原本挺直的脊背有些微彎,眼眶紅的不像話,“殿下,璃書想知道為什么?”
她看向案牘之后的男人,“您不是已經(jīng)定了嗎?我嫁回濟(jì)州。殿下向來一言九鼎的呀。”
尾音帶了些顫抖,“如何,如何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呢?”
沈璃書想不通,心下好似堵了一塊頑石,壓的她每呼吸一次,便疼一次,每想一次,疼痛便加重一份。
得知婚事定下來之后這段時日的歡快好像黃粱一夢,明明今日上午她還在高高興興慶賀自己生辰,還挑了一對玉佩,還收到他不遠(yuǎn)千里妥帖相寄的問候......
可現(xiàn)在告訴她,她沒法嫁了,她變成了王府里頭一個最不打眼的侍妾,一輩子要困在這王府深院里。
熱淚順著臉頰傾瀉而下,她歇斯底里控訴:“殿下,您何至如此啊?”
聲聲啼淚,字字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