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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慕言聞言坐直了身體,“陛下終于舍得動他了?”
靳承乾不語,只是看著慕言的眼睛,眸子里墨色沉沉。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慕言終是笑出聲來,起身行了一禮,“臣即刻去辦。”
靳承乾點頭應允,望著他出門。這就是兄弟之間的默契,一個眼神,就已能領會于心。
第6章 再留宿太后搞事?
等靳承乾終于忙完出了書房,已經是快日暮西山了。去小廚房里端了盤新炸出的小酥魚,靳承乾滿心歡喜的回了永安宮正殿,可卻是撲了個空。
靳承乾心里空落落的,看著手上噴香的小酥魚有些委屈,菀菀上哪里去了?
轉身正看見端著個食盒急匆匆路過門口的魚真,忙喚住了她。
“魚真,菀菀在哪?”
“參見陛下,”魚真急急剎住腳步,福了一禮,“回陛下,菀菀在星月閣中休息呢,奴婢正準備給她送飯去。”
一聽見星月閣三個字,靳承乾的心往下狠狠沉了沉。上輩子,就是在星月閣的那場大火奪去了他的菀菀。星月閣,星月閣,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這是他說給菀菀的唯一的情話,卻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奪走了她的生命。
“不許。”
“嗯…呃?”魚真愣在了那里,看著靳承乾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急忙跟上。
望著他親手題的三個大字,靳承乾好像看到了那熊熊的烈火正在燃燒,一點點吞噬者他的五臟六腑。不敢再看,靳承乾白著臉沖到了路菀菀的床邊。
路菀菀此刻還在琢磨著她的舞衣,見靳承乾風風火火的過來也是嚇了一跳,“陛下?”
“菀菀,你別呆在這,好不好?”靳承乾盡力平緩著語氣,“永安宮的正殿舒服的很,你就住在那里,嗯?”
路菀菀的針還停在半空中,呆愣的看著靳承乾,“可是,為什么呢,陛下?”
“因為這里有老鼠,還有蛇蟲,很臟很危險。”靳承乾一本正經的胡說著,“菀菀,你聽話。”
路菀菀看了看青磚石鋪成的地面,心下默然,“全聽陛下吩咐。”
再次將路菀菀帶回了正殿,靳承乾很高興,親自給細細鋪好了床,將人安頓在桌邊,屏退宮人,布起了菜。
“陛下,菀菀好的差不多了,睡在榻上就好了,還是您睡這吧。”路菀菀看著一國之君像個老媽子一樣為她忙上忙下,除了受寵若驚心下不安外,還有種嚴重的負罪感。
“菀菀別擔心,朕也睡床。”靳承乾眼神柔了柔,仔細剔凈了一塊魚肉,夾到路菀菀盤里,“用膳吧。”
見靳承乾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路菀菀也不敢出聲,小口小口吃起飯來,用了小半碗就撂下了筷子。
靳承乾皺了皺眉頭,“太少了,菀菀,再吃些?”
皇帝發話,路菀菀不敢反抗,輕聲應了句,重新拿起了筷子。
看著她那味同嚼蠟的樣子,靳承乾嘆了口氣,“不合胃口?罷了罷了,朕待會給你拿些糕點來,只是下不為例。”
聽著皇帝這么說,路菀菀放下筷子暗自松了口氣,心中不安卻更甚。
一個從來都是冷眼看你的,高高在上的皇帝,突然有一天對你好了起來,而且簡直百依百順,溫柔的不得了,這事情真是怎么聽怎么驚悚,怎么想怎么令人難以置信…
靳承乾伺候著路菀菀上了床,又囑咐了幾句不許在晚上做繡活才出了去。
沒一會兒,魚真就進來了,手里還拿著本樂譜,獻寶似的往路菀菀眼前晃了晃,“菀菀,陛下是不是怕你費眼睛不讓你用針?你看我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
路菀菀輕聲笑了笑,接過譜子,“你想聽曲解悶就直說,拐彎抹角往自己臉上貼金。”
魚真摸摸鼻子笑了兩聲,就安靜趴在床邊聽著路菀菀唱歌。
路菀菀模樣清麗,聲音也是極為清亮,不像黃鸝的婉轉,反而是那種山泉般的清澈,聽著就像潺潺的溪水般,緩緩流過,將心上的塵污都給蕩洗了去。
一曲唱畢,魚真抬起頭,眼神晶亮,“菀菀,你的音律絕對是宮里最好的那個,以后必定能成為一代音樂大家,留名青史。”
路菀菀翻著譜子,低聲道,“我不指望著做出什么成績來,音律和舞蹈對我來說,就像是救贖一樣,如果沒有它們和你,我都不知自己會不會受不住瘋掉。”
魚真伸手握住路菀菀的手,“菀菀,我還是那句話,活在當下。咱們過著身不由己的日子,只要問心無愧,當然是怎么快活怎么來。就算是做菟絲花,你也要做那爬的最高,纏的最緊的那株。”
路菀菀捂唇笑出聲來,“阿魚,我懂得了。我真好奇你的家鄉是怎樣的,能孕育出你這樣通透靈性的女子。”
屋里一片祥和,屋外符延卻是雙腿戰戰。就在剛才,靳承乾面色極差的揪住了他的領子,命令他在三天之內拆掉星月閣。
陛下這是發什么瘋…星月閣是陛下年初時才親自題的匾額啊,當時陛下還夸著說這屋子風水好,得好好安置一下來著,為此還給好好的修繕了一番。這才一年,就要拆?還要拆的徹徹底底,連渣都不剩…
君命不可違,符延頂著靳承乾帶著森森寒氣的目光,馬不停蹄的開始召集工匠和花匠。沒辦法,陛下說了,星月閣舊址不可興建房屋,那么大片地,也就只能種花了…
靳承乾再回到屋里的時候,魚真已經走了。路菀菀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但不敢睡,就那么靠在床頭等著靳承乾。
看著路菀菀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靳承乾哭笑不得。菀菀好像很怕他啊,這可不行,他得更加努力,早日將菀菀寵成一個會哭會笑隨心所欲的嬌嬌女。
脫去衣服,小心將路菀菀放到床里,自己擠了上去。
路菀菀在他上床的時候就驚醒了,“陛下,您回來了。”
“嗯,朕回來了。”聽見路菀菀這句話,靳承乾腦中瞬間閃過“老夫老妻”這四個字,不由得笑出了聲。
奇怪的看了眼靳承乾,路菀菀撅著屁股往外爬,“陛下,您睡里面。”
剛爬到一半就被靳承乾給提了回來,“朕睡外面,方便照看你,你小心些,別總折騰你那膝蓋。還有啊,今個兒的藥喝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