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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兩聲，蝴蝶炮頓時旋轉起來，火花四濺。

“快讓開！”孟寧書急忙大喊。

程延序扭頭就跑，只?聽身后“啾”的一聲銳響。

他?一抬頭，那蝴蝶炮猛地?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后啪嗒落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哇！這?個太好玩了！”祁讓之興奮地?沖過來，“我要一次放兩個！”

“你小心點兒。”程延序叮囑道?。

“放心，我有數！”祁讓之翻出兩個炮筒擺在地?上。

程延序心頭莫名一緊，還沒來得及再提醒，祁讓之已經點燃了引信。

他?立即推著?孟寧書的輪椅往后撤。

“他?要闖禍了！”孟寧書提高嗓門，“陳飛洋你快躲開！”

程延序抽空回頭，陳飛洋早已駕著?輪椅溜到了安全距離，只?有祁讓之還蹲在原地?點第二個炮。

“快跑啊！”幾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沒點著?……我靠！”祁讓之話沒說完，猛地?跳起來轉身就跑。

“咻咻！”

“啾！”

“嗷！我的屁股！”

孟寧書從屋里扛出個紅艷艷的大圓盤兒，瞧這?還挺沉。

“這?是什么？”程延序好奇地?問。

“鞭炮啊，”孟寧書提高嗓門，“得你來放！”

整個小鎮早已沉浸在節日的喧鬧中，遠近都是噼里啪啦的爆竹聲。

“該怎么放？”程延序揚聲問。

“把外?面這?層紅紙撕開！”陳飛洋的大嗓門穿透喧囂，“能拉得很長，你抱著?往院子?門口邊退邊放，鋪開了再點！”

“好！”程延序接過沉甸甸的鞭炮。

幾人一起來到院門口。程延序踏出門檻，撕開包裝，豎著?圓盤往地?上一滾，鞭炮果然越拉越長，在青石板上蜿蜒出一條紅龍。

“可以點了！”孟寧書喊道?。

經過前幾次的練習，程延序現?在已經從容多了。

他?彎腰點燃引信，迅速退開。

震耳欲聾的爆竹聲瞬間炸開，紅紙屑在夜色里飛濺。

沒想?到威力這?么大！

程延序趕緊捂住耳朵，看著?火光四濺的鞭炮，心里既震撼又興奮。

這?盤鞭炮格外?長，響了很久才漸漸平息。

等最后一聲爆竹響過，他?耳邊的嗡鳴聲還久久不散。

“進屋啦！”孟寧書在門口朝他?招手，“準備吃年夜飯了！”

“來了！”程延序應著?，目光掠過院門兩旁。

那副春聯在夜色中依然醒目，俊秀挺拔的字跡是父親前兩日親手寫的。

老爺子?寫了好幾副，家里每扇門都貼上了。

屋子?里鬧哄哄的，在一片嘈雜中，程延序清楚地?聽見祁讓之扯著?嗓子?哀嚎：“憑什么我要站著?吃年夜飯啊？”

程延序從灶臺上端起兩碗剛出鍋的菜，轉身朝餐桌走去。

“你要不怕疼，坐著?也行。”孟寧書笑著?拍了拍身邊的板凳。

祁讓之不信邪，倔強地?把凳子?挪到身邊，剛沾著?凳子?面就“嗷”一聲彈了起來，齜牙咧嘴地?直抽冷氣。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后背往下的位置。

“看吧看吧，都看看！”祁讓之轉過身，撅起屁股指著?那塊補丁，“千萬別學我，真的！”

那天?他?褲子?上被煙花燒了個窟窿。

老太太覺得這?褲子?料子?好，扔了可惜，就親手給他?縫了個補丁。

祁讓之起初是不肯穿的，后來發現?陳飛洋每次見到這?條褲子?就笑得停不下來，他?反倒來勁了，從此?只?要褲子?一干就換上。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總共就只?有這?兩條褲子?換著?穿。

陳飛洋瞥見祁讓之的藍色補丁，再次捶著?輪椅扶手放聲大笑，整個屋子?都回蕩著?他?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