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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他匆匆丟下這?句話,便轉(zhuǎn)身推門而出。
“我跟你?們?說,他年輕時候就這?脾氣,”祁伯伯壓低聲音笑道,“干什么都別別扭扭的,還好意思教小序別這?樣,真是笑死個人。”
“就你?沒個正形!”祁母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讓之這?性子就是隨了你?。”
“我怎么了嘛?”祁讓之無辜地?指著?自己?問道。
“你?就沒讓我們?省心過。”祁母放下手中的粥盒,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誒!”祁父看了眼還愣著?的祁讓之,也快步跟了上?去。
“不是,我到底干什么了?”祁讓之一臉茫然。
“就屬你?醒得最晚,”老太太輕聲解釋,“你?媽媽這?些天,心都懸著?呢。”
祁讓之望向空蕩蕩的門口,臉上?的嬉笑漸漸褪去,他默默靠回枕頭,沒再說話。
“時候不早了,”老太太環(huán)顧病房,“你?們?都早點休息。”
“您也快去歇著?吧,”孟寧書?接過話,“我們?這?沒什么要緊事了,好歹都還有幾個零件能自己?動呢。”
“陽洋,你?也去休息吧。”孟寧書?望向陳陽洋,輕聲說道。
他們?這?次做事確實欠考慮,一場意外,幾個人昏迷了這?么多天。
這?段日子里,清醒著?的人承受了多少煎熬,是任何語言都難以描述的。
就拿陳飛洋和陳陽洋來說,平日里姐弟倆沒少斗嘴吵鬧,可到了緊要關(guān)頭,他們?卻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兩人心照不宣地?瞞著?遠在外地?的父母,獨自扛下了所有,無非是不想讓家人平添牽掛。
老太太和陳陽洋也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叮囑他們?幾個傷員要互相照應,又轉(zhuǎn)身向護工仔細交代,記得看好點滴,快打完的時候要及時叫護士。
“老爺子這?次看來也是嚇著?了,”祁讓之扭頭對程延序低語,“我今兒可瞧見他在旁邊偷偷抹眼淚呢。”
“嗯。”程延序輕輕應了聲。
曾經(jīng)?在無數(shù)個深夜里,他都在渴望能得到父親一絲關(guān)注,一點兒溫情。
后來他漸漸麻木,一次次告訴自己?,父親并不喜歡他,只是需要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可如今看來,似乎又不是這?么回事。
他說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覺得胸口悶得發(fā)緊,眼眶也跟著?發(fā)熱。
用這?種讓至親擔驚受怕的方式換來的關(guān)懷,反而讓他更加難受。
但心底深處,又確實泛起一縷隱秘的歡喜。
他想,若是十年前知道這?樣能換來父親的擔憂,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種方式。
但現(xiàn)在他早已不是十幾歲的程延序,很?多事情,終究不一樣了。
“你?之前為?什么扇我巴掌?”孟寧書?突然輕聲問道。
程延序醞釀到一半的感傷情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閉上?眼,調(diào)整了下呼吸,假裝已經(jīng)?入睡。
“祁讓之!你?又為?什么打我啊?”另一張床上?的陳飛洋也跟著?追問。
祁讓之那邊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仿佛突然陷入了沉睡。
“喂?怎么不說話?”陳飛洋不依不饒。
“睡吧。”孟寧書?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溫柔,“大家都累了。”
程延序悄悄松了口氣。
“祁讓他裝睡呢!”陳飛洋的大嗓門又響徹了整個病房。
護工大叔被逗樂了:“小伙子這?嗓門真敞亮,一聽就恢復得不錯!”
“您有眼光!”陳飛洋得意地?嘿嘿直笑。
“你?不睡我還要睡呢,”孟寧書?困得直打哈欠,“要是實在睡不著?,就玩玩你?那沖天炮吧。”
“你?個木乃伊還好意思笑我?”陳飛洋立刻不服氣地?嚷嚷起來。
雖然看不見大家此刻的模樣,但憑這?些形容,腦海里就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了各種奇特?的場景。
程延序抿著?嘴忍了又忍,終于在聽到祁讓之憋不住的笑聲后,也跟著?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看,我就說他剛才在裝睡吧!”陳飛洋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嚷起來。
程延序慌忙收斂嘴角,重新擺出平靜的睡態(tài)。
為?什么要扇孟寧書?那一巴掌?
說實在的,他自己?也搞不清,只隱約記得確實有這?么回事。
或許是當時情況緊急,根本來不及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