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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動你的腦子!”孟寧書忍無可忍,沖著手機(jī)咆哮,成功掐斷了對方的“道德審判”。
世界瞬間清凈了。
太清凈了。
陳飛洋那邊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一分鐘,兩分鐘……足足三分鐘,屏幕上只有陳飛洋那張沾著灰,汗珠滾落的臉,眼皮還在規(guī)律地眨巴,嘴巴卻像被縫死了。
“一!二!三!”孟寧書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狂吼。
“木頭人!”陳飛洋那二貨條件反射般地吼了回來,安全帽都震歪了。
孟寧書對著屏幕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感覺血壓都在飆升,“我是讓你動動你那不銹鋼鑄的腦瓜子,把里面沒用的廢料清一清,給有用的腦細(xì)胞騰點(diǎn)地。”
“哦!查張傳奇是吧?包在我身上?!标愶w洋恍然大悟,拍著胸脯保證。多么感人的畫面……就是這腦回路依舊沒拐到正道上。
“不,是,張,傳,奇,”孟寧書一字一頓,感覺最后一絲耐心正在蒸發(fā),“是,假體!鼻!假體!懂了嗎?”
他無數(shù)次慶幸陳飛洋不是自己親生的,不然早被氣得心梗八百回了。
“懂懂懂,明白明白,假體嘛?!标愶w洋猛點(diǎn)頭。
屏幕上那雙“睿智”無比的眼睛,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孟寧書,這貨,絕對,肯定,百分百,還是沒整明白。
程延序剛接過老太太遞來的小竹筐,就聽見遠(yuǎn)處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咆哮,聽著還有點(diǎn)耳熟。他下意識扭頭朝來路張望,卻不見孟寧書的蹤影。
“別操心那小子,”老太太抿嘴笑了笑,“他來茶園啊,也就起個稻草人嚇唬嚇唬鳥的用場。”
“剛才那動靜……”程延序還是有點(diǎn)兒不放心,那么大嗓門,別是摔哪兒了吧?
“嗐~”老太太擺擺手,一臉了然,“跟他那個發(fā)小打電話呢!那孩子瘦得像根豆芽,嗓門倒比村頭的大喇叭還敞亮!甭管他們,隨他們鬧去。”
“哦。”程延序應(yīng)了一聲。
看老太太這習(xí)以為常的架勢,自己確實(shí)有點(diǎn)兒瞎操心了。他抱著竹筐,站在一叢叢青翠的茶樹前,卻有點(diǎn)兒無從下手。
這茶……應(yīng)該不能亂摘吧?萬一糟蹋了好葉子可不行。
“陪奶奶說說話就成啦!”老太太手腳麻利得很,幾下就摘了好幾片嫩葉,輕輕放進(jìn)他臂彎里的竹筐。
來了不干活?哪有這道理。程延序骨子里就帶著股執(zhí)拗,他篤信世上沒有學(xué)不會的事,只有不肯下功夫的人。
“我要學(xué),”他語氣認(rèn)真,“奶奶,您教我。”
“哎喲!孟寧書那懶蛋要是有你一半勤快,我做夢都能笑醒!”老太太頓時眉開眼笑。
程延序心里那點(diǎn)兒小得意悄悄冒了頭,也是,像我這么勤快又好學(xué)的小孩兒,誰不喜歡呢?
不!腦子里猛地炸開另一個冰冷的聲音,還有你父親,他永遠(yuǎn)把你關(guān)在門外,永遠(yuǎn)否定你的一切,你永遠(yuǎn),永遠(yuǎn)也得不到他的認(rèn)可。
“誰稀罕了!”
他猛地回神,抬頭望去,只見孟寧書正舉著手機(jī),撥開茶樹枝椏往這邊鉆,看樣子的確還在通話中。
“傳奇啊,來,奶奶教你?!崩咸珜@突兀的插曲置若罔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要不是孟寧書那聲咆哮確實(shí)響亮,程延序真要懷疑老太太是不是耳背了。
“看好咯,”老太太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一根嫩芽的根部,“就這樣,捏住這一芽一葉,”
她指尖發(fā)力,輕輕往上一提,一片完整的嫩葉便脫離了枝條,“往上提,就成啦。記住,是提,可不能用指甲掐斷。”
“嗯,我記住了?!背萄有螯c(diǎn)頭應(yīng)下。
他看老太太摘茶那動作,行云流水的,技巧似乎也不復(fù)雜,想來應(yīng)該不難上手。
他學(xué)著樣,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嫩芽的根部。
要往上提,不能掐,力道也得輕柔。
程延序指尖捏住,手腕輕輕往上一帶,完整的嫩芽成功落入掌心,一股小小的,純粹的成就感瞬間涌了上來。
“誒嘿!”程延序沒忍住,歡呼了一聲。
這聲歡呼清晰地傳到了不遠(yuǎn)處還在“靜音通話”狀態(tài)的孟寧書耳朵里。
“陳工,”孟寧書捂著話筒,聲音壓得極低,“剛才是你鬼叫?”
屏幕那頭的陳飛洋使勁晃腦袋,兩只手還死死捂在嘴上,眼睛瞪得溜圓。剛才被勒令閉嘴后,他可是拿出了畢生功力在扮演失語者。
這家伙神經(jīng)是粗了點(diǎn),但孟寧書讓他閉嘴時,他絕對能把自己焊成一座沉默的雕塑。
不是陳飛洋。孟寧書疑惑地抬頭,朝下方茶壟望去。
那聲音分明是個年輕男人發(fā)出的。茶園里除了張傳奇,就剩幾位阿姨和老太太了……總不至于是哪位阿姨突然返老還童了吧?難道……真是張傳奇?
孟寧書心里的小雷達(dá)嘀嘀作響,有點(diǎn)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