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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程延序罵了一句,干脆收了傘,拖著那自行車,埋頭朝那抹綠光猛沖過去。
眨眼功夫,他就成了落湯雞,渾身上下沒一處干的。雨水順著頭發絲兒嘩嘩往下淌,糊了他一臉。
他用手背胡亂在臉上抹了抹,把水蹭開。
淋成這樣,他一點兒不后悔,心里反倒有些痛快。
這才像個正常人該干的事兒!
他想起上學那會兒,祁讓之他媽總在下雨時巴巴地趕去學校送傘。可祁讓之呢?那小子十回有八回都故意淋著雨回家。
程延序其實也想這么干,但他不敢。他身邊永遠跟著五六個保鏢,別說淋雨了,雨點子都甭想沾他身。
他其實一直挺羨慕祁讓之的。羨慕他有媽疼,更羨慕他那股子想干嘛就干嘛的勁兒。
程延序不是沒跟他爸提過,他也想自由一點。
可每回換來的,都是劈頭蓋臉一頓訓:
“淋雨?腦子有病的人才干這種蠢事!”
“冒雨去接孩子?那是沒本事的父母才干的無能事兒!真有能耐的父母,打根兒上就不會讓自己和孩子沾一滴雨!”
程延序跟他爸,永遠說不到一塊兒去。他想要的就是最普通,最熱乎的親情,可偏偏這玩意兒,在他爸那個冷冰冰的世界里,最不值錢,也最瞧不上眼。
這場雨來得急,去得也快。程延序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推門走進了奶茶店。
店里冷冷清清的,老板娘正趴在柜臺上打盹兒。
程延序站在那兒,有點犯難,開口吧?把人吵醒怪不好意思,不開口吧?可答應了給孟寧書那條咸魚買奶茶……
他杵在那兒干站了快半分鐘,最后還是硬著頭皮,抬手敲了敲柜臺,“要一份,呃,芋泥啵啵……”
剛說完他就覺得不對,好像不是這名兒?到底是啥來著?他卡殼了。
“要什么啊?” 老板娘還趴著,后腦勺對著他,聲音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是醒了還是在說夢話。
“就……就那個,有芋,芋頭的那個!” 程延序憋了半天,總算擠出個關鍵詞。
老板娘不知道啥時候醒了,這會兒正支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瞧。
“來旅游的?” 老板娘笑著問。
“我是孟寧書他親戚。” 程延序想也沒想就搬出了房東。但愿這招好使,她總該知道孟寧書喝啥吧?
“啊?寧書的親戚?” 老板娘臉色明顯變了,坐直了身子,“什么親戚?”
程延序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立馬改口:“朋,朋友!很要好的朋友!”
“哦,朋友啊。” 老板娘明顯松了口氣,很快眉頭又擰起來了,“可我怎么沒見過你?”
“剛出來。” 程延序實在懶得再編了,直接切入主題,“我現在要給他帶那個芋頭奶茶,趕緊的。”
“嗷,嗷,好好好。”老板娘立馬站直了身子,趕緊去奶茶機那兒弄奶茶。
“你知道他口味吧?”程延序學著混混的調調問。
“知,知道,”老板娘手里的塑料杯都在抖,“我,我這就一種奶茶。”
“……”程延序徹底沒話說了。
虧他費勁巴拉編了這么一出,真是白費功夫,還敗壞了名聲。
“很帥的小伙子,”老板娘的好奇心壓過了害怕,“為啥進去的呀?”
程延序本來想編得再邪乎點兒,可轉念一想,太夸張了容易暴露位置。
“不是坐牢,”他擺擺手,“剛從院里出來。”
他指了指自己腦袋,“這兒不太穩當。”
老板娘往后縮了縮,哆嗦著把奶茶推過來,“奶,奶茶好了,小伙子,會,會好的啊。”
“謝了。”程延序拎起袋子轉身要走,又突然折了回來,“哎,大姐,問下哪兒能換自行車輪胎?”
“是寧書那輛嗎?”老板娘脫口就問。
“這你都知道?”程延序沒憋住,心里話直接溜出來了。
老板娘這會兒放松多了,臉上也有了笑模樣:“他那車啊,就前幾天騎來買奶茶,扎了釘子壞在這的。”
她繞出柜臺,推開門,指著拱橋那邊,“過了那座橋,對面一排都是修車換胎的,咱們這巷子里騎車的多。”
“謝了。”程延序扯著嘴角笑了笑。
這不笑還好,一笑,老板娘嗖地又躲回柜臺后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