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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拉著長音,看看林素又看看桌上那朵牡丹,打了一個哆嗦。
林素要是哪天真跟這牡丹似的柔美那,那可真是比他見了鬼還可怕!
她這一清一柔,前者怕是沾了三分江湖血;后者嘛也得裹著七分霜刃寒。
如今是有酒都堵不上你的嘴了,就顯著你會說了?林素笑罵陸小鳳一句。
她執壺傾酒,琥珀色酒液墜入青瓷盞中,無聲漾開一圈微瀾。酒還未滿,陸小鳳身形一晃已如離弦之箭搶過酒杯仰頭灌下,喉結滾動間酒液順頸而下,浸濕衣領。他抹嘴一笑:堵?我這嘴啊,專挑最烈的酒來開嗓高歌話音未落,忽覺小臂微麻,抬手一看,一道細如發絲的銀針正釘在曲池穴上,針尾微微震顫。陸小鳳笑容一僵:你剛扎的?
桌面另一頭,楚留香和花滿樓對視一眼,默默含笑舉杯,看好戲。
林素將手中見底的酒壺擱回案上,指尖捻起第二根針,眸光微涼,針尖映著寒霜:不然呢?你當這曲池是白叫的?她指尖輕彈針尾,震得陸小鳳整條手臂一麻。
曲池通手陽明,主泄熱醒神你既愛高歌,便先清清這濁酒之氣。林素話音未落,第三根銀針已破空而至,穩穩釘入他合谷穴。陸小鳳只覺一股清涼直沖百會,喉間翻涌的酒意竟被硬生生壓下三分,連帶那句沒出口的渾話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瞪圓了眼,酒意上頭的燥熱被針氣一激,竟化作額角沁出的細汗。
阿,阿素,我錯了。陸小鳳佯哭告饒。
林素收針入匣,指尖拂過袖口,淡聲道: 讓你幫我聯系人打聽木道人的消息,好幾日了也沒個蛛絲馬跡,竟還好意思搶我的酒?
前前后后上萬兩撒出去,半點兒消息也沒有。你怕不是拿著我的前去喝花酒了吧?
天地良心啊!陸小鳳活動著酸麻未消手臂,另一手豎起三根手指,我連青樓門檻都沒邁過上回那醉仙樓,還是為了找老實和尚給你打探消息的!
林素冷笑一聲,指尖在案上輕叩三下:哦?那醉仙樓昨夜失火,燒塌半條街,你倒是在火場里幫人搶出了三壇陳年花雕?
陸小鳳喉結一滾,笑容僵在臉上:這,這不是在這兒了么。
七童,楚大哥!你們可為我作證啊!我這些天,為了打探消息,可真沒閑著!
這話陸小鳳說得倒是半分不假。林素打定主意要找木道人,自覺人脈廣的陸小鳳便拍著胸脯包攬了這事兒。
北邊兒的黑虎堂白鴿堂,南邊的漕幫、鹽幫,各大鏢局在江南的據點兒他腳不沾地跑了個遍。可木道人就像被江湖吞了似的,連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我連蛇王那里都去了信,前兒個給我的回信只有兩個字未果。
楚留香飲酒的手一頓,驚奇地看過來:竟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花滿樓指尖輕撫過青瓷杯沿,花滿樓唇邊笑意溫潤如初:木道人若真想藏,江湖便再無他痕跡可尋畢竟,他的武功早已臻入化境,心念所至,萬物皆可為障。他若不愿現身,縱是天羅地網也難覓其蹤。
林素指尖一頓,案上酒漬被她無意識劃出一道細痕:可怪就怪在這兒了。
一個德高望重的武林耆宿,他出個門兒,連個影子都不露半分?
武當的梅真人也不怕他師兄一把老骨頭,嘎嘣一下折在外頭。這話說得屬實有點狠了,可見林素心里真有點惱。
年紀一把了還出門浪?就不能好好學學薛衣人擱家練劍等她來上門刷一下經驗嗎?!
這些天費的時間,灑出去的錢,都夠她給詩音買十畝良田種滿花草香木了!
算了,真買詩音不愿意要
林少宮主委屈巴巴收回這個念頭,看向陸小鳳:你到底行不行,給個準話兒?
若是還沒有消息,她就打算先換個目標了。
大男人哪能被人說不行呢?!
陸小鳳灌了一大口酒,堅定道:放心,我聯系司空摘星那個老猴子了。一定能知道到木道人去哪個犄角旮旯。
司空兄弟消息竟這般靈通?楚留香倒是好奇了。畢竟同盜中人嘛。
陸小鳳搖頭晃腦,老猴子一天天偷雞摸狗的,多虧那手易容術學得不錯,不然早就被他得罪的人抓來打死了。天底下沒人比他更會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