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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仙林素。薛衣人目光如劍鋒,掃過來一眼,你以醫術聞名天下,竟要與我比劍?
久聞閣下殺伐之劍凌厲無匹,乃當今劍道巔峰。今日,特意借劍,上門領教。
請。
話音一落,場中霎時間寂靜無聲。
薛衣人手中長劍微顫,似乎早已迫不及待。他本人竟似也感應到對方劍下蘊藏的東西那不是爭勝的斗意,而是一種打量與審視,仿佛在掂量他的劍夠不夠格?
狂妄!薛衣人怒笑一聲,周身氣勢驟然炸裂,如驚濤裂岸。
劍意沖霄而起,卷得落葉紛飛,塵土狂舞。他一步踏出,劍鋒直指林素咽喉,快如電光石火,竟不留半分余地。可那白玉劍鞘依舊垂地未動,林素甚至連眉心都未蹙一下,仿佛這一劍根本不存在。就在劍尖距她三寸之際,她終于抬眼,目光清冷如霜雪覆刃,只輕輕嘆了口氣,似是遺憾地喃了句:還不夠。
長劍出鞘時,沒有半分多余聲響,劍尖平平指地,招式極簡到極致,卻似有無形的鋒芒彌漫開來,讓周遭空氣都凝了幾分。
薛衣人眸色一凜,長劍驟然嗡鳴,劍光如奔雷破陣,裹挾著漫天血腥氣劈來那是踩著尸山血海磨出的劍,每一劍都直取要害,沒有花哨變幻,只有最直接的絕殺,仿佛要將眼前一切都劈為齏粉。圍觀者無不色變,這等殺伐之氣,尋常人只需沾染半分便會心神俱裂。
然而林素的應對,簡單得令人難以置信。
她不閃不避,只憑手腕微轉,長劍便精準無比地格擋開每一次猛攻。劍鋒相撞的瞬間,沒有叮叮當當的繁雜聲響,只有沉悶的力道碰撞,她的劍招始終是刺、擋、劈、挑,無一絲冗余,卻招招都卡在薛衣人劍勢迸發之處。
就在薛衣人劍勢攀升至巔峰,殺伐之氣幾乎凝成實質時,林素的長劍突然遞出!
那一劍依舊極簡,直刺薛衣人心口,卻帶著與他如出一轍的狠厲決絕殺伐之意毫不掩飾,甚至比薛衣人的劍更添了幾分一往無前,不是見慣生死的漠然。而是仿佛來自無間地獄,翻涌著的血海怨氣滔天。恨不得敵人身形俱滅,哪怕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
你這劍薛衣人驚怒交加,倉促回防,胸口衣襟已被劍鋒劃破一道口子,寒意直透肌膚。他征戰半生,見過無數劍客的殺伐之劍,卻從未想過,以救人濟世聞名的醫仙,劍中竟藏著如此濃重的血怨之氣。
劍光交錯,青衫獵獵。林素的劍始終保持著極簡的韻律,可每一次出劍,都帶著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那股子狠厲,絕非尋常問診救人能磨出來的。圍觀者嘩然:醫仙終日懸壺濟世,哪來的機會練就這樣的殺伐之劍?
薛衣人越打越心驚,他的殺伐之劍,是昔年的浴血拼殺中悟出,而林素那絕不是什么殺伐之劍!
那藏在劍道殺伐之下的,是帶著一種近乎瘋魔的執念,不顧敵我的冷酷,更顯詭異可怖。又一次劍鋒相對,薛衣人傾盡全力猛攻,卻見林素手腕一翻,長劍擦著他的劍鋒劃過,劍尖停在他咽喉前一寸,血一般顏色的劍氣未散,他仿佛從中看到無數人的血淚哀嚎,怨氣沖天。
承讓。林素收劍回鞘,青衫依舊纖塵不染,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比劍,不過是隨手為之。
薛衣人僵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喉間發澀。那柄極簡的長劍,那股藏在劍道殺伐之下的怒與怨,如同一道謎題盤旋心頭這個救人無數的醫仙,究竟經歷過怎樣的過往,才磨出了這樣一柄怨氣滔天,玉石俱焚之劍?
走出薛家莊大門時,陸小鳳和楚留香臉上的恍惚之色還未散去。
今日過后,我又多了一個劍客朋友。還是個天下第一。陸小鳳嘖嘖搖頭,西門大婚在即,你還去不去?要不我幫你捎上一份得了?
就西門那個性子,見了馬上就要被冠上新的天下第一劍頭銜的林素,怕是連喜服都顧不得穿,就要拉著人比劍去了。
楚留香輕笑:只怕到時候,喜宴變劍會,賓客們還沒喝上酒,倒先見識了劍神與新天下第一比劍的盛況。
他不知想到什么,眸中微瀾,不過這天下第一劍的名頭,怕是也會惹來不少麻煩。
江湖向來不缺紛爭,名頭越響,樹敵越多。
林素一襲青衫緩步前行,風拂過山道,吹動她袖間殘存的血色真氣。
天下第一就可以了,劍不劍什么的不重要。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合上的雙眼讓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緒,卻道出了一句讓兩人都怔愣住的話:我本來也不會劍。
哈?陸小鳳發出一道氣音,指指她,又指指身后的薛家莊。
你說你不會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