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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兒很給面子,咧著嘴無意識地笑了。
張秀敏驚喜道:“他笑了,真好看,還沒長牙嗎?”
“要四五個月才開始長牙,”楊思楚哭笑不得,“你不是有侄子侄女嗎,沒見過他們小時候?”
張秀敏如實回答:“真沒見過,我不太喜歡小孩子,覺得他們天天哭唧唧的。”
楊思楚笑道:“小孩子哭就是說話,比如餓了渴了或者想要抱抱。你平常的話不也挺多嗎?”
她們熱切地談論著小孩子和剛剛結束的期末考試,趙曉月卻目不暇接地打量著四周。
從踏進陸公館,她就覺得自己的眼神像是不夠使似的。
平直而寬闊的小路、雖是冬天卻依然青蔥的花木,以及古樸雅致的樓閣,都讓她感覺自己就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而進入暢合樓,更讓她眼前一亮。
滿屋子花梨木家具富麗堂皇,隨手可見的古董花瓶,還有花瓶里插著的梅枝、盛開著的惠蘭,處處彰顯出名家望族低調(diào)的奢華。
趙家也是富裕人家,趙曉月也曾過過衣食無憂的日子,可她仍然真切地感受到陸公館的豪富。
不單是富,更有一種不可言說只可意會的內(nèi)涵。
思量間,就看到陸靖寒跟譚禮源并肩走進。
陸靖寒淡淡地點個頭算是招呼,徑自從楊思楚手里接過孩子,走進炕間。
譚禮源卻熟稔地道:“老遠聽到你們的笑聲,在聊什么?”
張秀敏笑答:“在說期末考試,經(jīng)濟學題目太刁鉆。”
趙曉月也附和道:“是啊,平常講的內(nèi)容都不考,考的都是沒有講過的。”
楊思楚敏銳地發(fā)現(xiàn),自譚禮源出現(xiàn)那刻,葉長歌的神情就不自然,似乎是有意避開他似的。
譚禮源笑道:“只要是經(jīng)濟學范疇的就不算刁鉆,正好你們都在,把試題寫給思楚,說不定她考試的題目跟你們一樣。”
張秀敏連忙點頭,“好好,趁著我記性還好,說不定過兩天就忘記了。”
文竹奉上紙筆。
趙曉月注意道,文竹穿了件玫紅色的緞面夾襖,戴了對金耳墜,頭上別著的也是金簪。
這才是陸公館的下人,
走在街上,別人還以為是哪家的太太奶奶。
趙曉月內(nèi)心里的不忿突然就泄了氣。
張秀敏憑著記憶寫了半頁紙遞給趙曉月,趙曉月補充了兩道題目再遞給葉長歌。
青菱笑著走進來,“回五爺、太太,老太太陪著譚夫人過來看看小少爺。”
譚禮源笑道:“我娘來了?早不說,我陪她一起。” 說著站起身往外迎。
而葉長歌雙手猛然一抖,手里的紙撕成了兩半。
她紅漲著臉,嘴唇哆嗦著告辭,“抱歉思楚,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楊思楚關切地問:“怎么了,要不要請郎中來看看?”
“不用,不用,”葉長歌連忙推拒,“昨晚沒睡好,我回宿舍歇會兒就好了。”
張秀敏和趙曉月也借機告辭。
送她們出門的時候,正好與譚夫人打了個照面。
譚夫人手里還牽著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是她的孫女,叫做譚佳怡。
譚佳怡見到葉長歌,興奮地揚著手招呼,“葉老師,您最近怎么不來上課了?”
不等葉長歌開口,譚夫人已先回答:“葉老師功課忙,而且要放假了……你不是要來看弟弟,快進屋去。”
楊思楚這才知道,原來葉長歌是在譚家做家教。
可譚夫人好像對葉長歌有什么意見似的,不但沒打招呼,甚至連個 眼神都沒給她。
張秀敏也看出不對勁來,跟楊思楚對視兩眼,均沒有說話。
譚家母子在暢合樓留飯。
趁著譚禮源帶譚佳怡到院子里看梅花,譚夫人問道:“阿楚,葉小姐跟你是同學?她品行怎么樣?”
楊思楚道:“她平常話很少,很溫柔嫻靜,也能精打細算。不過,我們雖然同一個宿舍,但聊天的機會并不多。”
譚夫人輕嘆了一聲,“葉小姐確實話少,要不是對佳佳還挺耐心,我真不想用她,但……”猶豫片刻,又道:“她不該打阿源的主意。她喝茶不小心弄濕衣裳,阿源找了一件我的舊衣給她,她竟然跑到阿源屋子里去換,而且反咬一口……我生的孩子,還能不了解他。阿源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兒。”
楊思楚大驚失色,開口替葉長歌解釋,“可能是一時恍惚,她倚仗兄嫂生活,未婚夫又退親,生活著實拮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