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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地寫著不舍。
陸靖寒心頭柔軟得像一灘水,聲音越發放得輕柔,“回去吧,明天我早點接你。十點半到。”
楊思楚抿抿唇笑了,跟在秦磊身后往外走。
廖氏因楊思楚晚歸是有些生氣和擔心的,但看到青瓜和茶葉,聽著秦磊那般說辭,只瞪了楊思楚兩眼,沒多追究。
楊思楚覷著廖氏臉色,殷勤地洗了只青瓜,一切兩半,去掉穰,再切成塊,盛在盤子里,跟廖氏面對面吃瓜,邊吃邊點評中午吃到的菜,“瓦罐雞很好吃,鮮嫩入味,但香菇好像比雞肉更好吃,還有道鳳尾蝦也不錯,像是用鴨油炒過,不是豬油,也不像菜籽油。”
廖氏沒好氣地說:“就你嘴尖,都是油,能有什么不同?你到館陶路吃飯,怎么跑到松嶺路去了……已經定親的人,哪里好天天往一起湊?”
反正總是老生常談的一套。
楊思楚陪著笑,“正好順路,再說也沒天天見面。之前我在家里,你嫌我不出門,現在我出門了,你嫌我天天出去。”
“女大不中留”,廖氏嘆一聲,“喀嚓”咬口瓜,斜著眼道:“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往哪里順路,當你娘是傻子……不過這瓜是真甜,你挑兩個帶到面館吃。”
楊思楚應著,從竹簍里拿出四只放到廚房,另外兩只仍舊用竹簍盛著,跟廖氏一道往面館走。
鄭三嫂也夸瓜甜,因為將近兩個月沒下雨,不管西瓜還是菜瓜都比往年甜。
但菜蔬例如豆角、菜心以及茄子、青椒都比先前貴。
這陣子雖然面館生意好,利潤卻未必高。
鄭三嫂建議幾種素面的定價應該高一毛錢,廖氏思量會兒,開口道:“再看看吧,來吃飯的都不容易,如果菜價一直不降,咱們再漲價。”
三毛錢一碗的素面,還有很多人不舍得多要,只肯加點湯,再買個雜糧面餅吃,而中午在江西菜館一頓飯,每個人平均要掏三塊錢。
楊思楚突然想起來,她還沒有付中午的飯錢,也不知誰幫她墊付了。
又想起楚元珍告訴她,王義琳花錢買通店里的小伙計,在她盛魚湯的碗里下了迷~藥,所以只有她中招了,其余眾人都沒事。
楊思楚完全想不通王義琳想要陷害她的原因。
在培訓班上課時,她們僅有的三個女生相處非常好,跟其他男生也比較融洽,并沒有勾心斗角的事情發生。
可能唯一令王義琳生氣的是,她曾經兩次拒絕和她一道拜訪范玉梅。
可后來不也去了嗎?
自那天在陸公館門口分手之后,她們再沒見過面。
難道真的因為這個?
楊思楚百思不得其解。
她之所以拒絕,是因為廖氏和程少婧先后生病,她總不能丟下娘親獨自去玩耍吧?
再者,程少婧那次是已經約好了,而且,在楊思楚心目中,給程少婧補課更為重要。
總而言之,還是范玉梅看人準,王義琳的確不可交,這次她不就被算計了?
以后再不能跟她往來。
此時的楊思楚還沒反應過來,王義琳的行為意味著什么。
直到從飯館回家,躺在床上細細思量今天的事情,她才后怕不已。
難怪秦磊會帶著槍,神情那么緊張,剛見面就把她拽到身后。
就連陸靖寒,腿腳不方便,卻仍然急匆匆地趕到凱越飯店,以至于褲腿上沾了土都沒發現。
一時覺得心頭酸酸軟軟的,可想到他說“交給我去辦,你不用管”時的大包大攬,又覺得甜蜜。
就好像他是參天大樹,而她是樹下的一朵小花,在他的遮擋下肆意生長。
前世,她總覺得自己被困囿在陸公館,其實未必不是陸公館庇護了她,讓她衣食無虞生活安穩。
思來想去,輾轉了許久才入睡。
第二天,楊思楚看著滿滿一柜子的衣裳,翻了好幾遍,決定還是穿洋裝。
她沒有忽視陸靖寒看到她換上連衣裙時驚艷的眼神。
女為悅己者容,她想好好打扮一下。
米黃色的碎花長裙一直到小腿,領口是白色的雙層荷葉領,五分袖,腰間松松地系著相同布料的腰帶。
沒梳辮子,而是任由墨發如瀑布般垂在身后,額角處斜斜地別了一對碎鉆發卡。
看上去非常溫婉且清麗。
正好廖氏要去面館,兩人一道出門,剛走到街口,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別克汽車正要往里拐。
秦磊忙剎住車子,唐時從副駕駛跳下來,熱情地招呼,“嬸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