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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磊推著輪椅走進廚房。
墻壁刷得雪白,兩大一小三個灶臺也都砌好了,用紅磚壘的胚,外面抹了層洋灰。
陸靖寒指著北墻根,“這里打個矮架子放菜蔬,把窗戶留出來,免得遮擋光線,靠西墻打個頂天立地的架子,再做個小梯子,上面放些不常用的物品,底下放米、面等分量重的東西。”
南墻根會單獨再隔出一小間用來放木柴,這樣下雨天也不用擔心柴火潮濕。
楊思楚步履輕盈地到處看著,不住嘴地稱贊:“五爺想得真周到。”
秦磊下意識地垂眸,果不其然,陸靖寒的唇角又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這半個月來,陸靖寒依舊每天伏案工作,不同的是之前多是看些機械相關的書籍,最近要么翻看那幾冊課本,要么就是拿著尺子核算圖紙。
看一會兒,就忍不住微笑,全然不見從前的冷厲陰寒,就連胃口也好了很多。
盡管因為加蓋房屋,暢合樓噪聲不斷,可氣氛卻出人意外地平和安寧。
大前天,陸靖寒特意讓他打聽武陵高中考試和放假的時間,只等放假,就把楊思楚請來。
自從楊思楚踏進暢合樓的院子,陸靖寒眸中的笑意就沒有消散過。
把廚房和只砌了半米高圍墻的議事廳看完,侍衛從大廚房提了食盒過來。
秦磊笑著說了句,“已經吩咐人跟二太太說過了,小姐會留飯。”手腳麻利地把盤子和碗碟擺在案桌上,識趣地退出去,掩上了屋門。
屋里靜悄悄的,只有溫潤的風不知趣地吹動著窗邊紗簾,發出輕微的悉索聲。
菜是青椒牛柳、糖醋小排、芹菜炒豆干,還有一盤白灼蝦。蝦不多,只有八只,個頭卻不小,足有一虎口那么長。
飯是雪白的粳米飯。
陸靖寒挑了只最大的蝦,不緊不慢地剝掉皮,蘸一點姜醋汁,遞到楊思楚面前,“這是海蝦,你嘗嘗。”
他的手修長勻稱,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指腹處密布著厚繭,但關節卻不突出,像是玉雕一般,而手的主人唇角含笑,黑亮的眸子如同仲夏夜的星子,熠熠生輝。
楊思楚接在小碟里,用筷子夾起來慢慢吃了,蝦非常好吃,肉質細嫩帶著絲絲鮮甜,不像河蝦有股土腥味。
這只還沒吃完,陸靖寒又遞過來第二只。
楊思楚忙道:“不用麻煩您,我自己來。”
“蝦得趁熱吃才好,冷了會腥,我剝得比較快。”陸靖寒說著,將其余蝦全都剝出來,推到楊思楚面前。
就跟陸靖寒不耐煩挑魚刺一樣,他也不耐煩剝蝦。
因此陸家經常做龍井蝦仁、蝦仁豆腐甚至軟炸蝦仁,極少做白灼蝦,偶爾幾次,也是文竹或者文蘭在旁邊伺候著剝殼。
至少,楊思楚沒見過陸靖寒降尊紆貴地親自剝蝦。
看著面前紅白相間的蝦肉,楊思楚心頭微澀,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覺涌起,瞬間彌散開來。
吃完飯,秦磊過來收拾桌子,瞥見陸靖寒面前的一堆蝦殼,目光閃了閃,迅速地端來銅盆還特意拿了塊力士香皂,伺候著陸靖寒洗過兩遍手,才攙扶他去了書房。
寬大的案桌上重新擺上了太湖石的盆景、筆山、筆洗以及文房四寶,案桌中間則放了兩個筆記本。
陸靖寒將筆記本推到楊思楚面前,“給你的禮物。”
楊思楚輕輕翻開,扉頁寫著“有志者事竟成”六個字。字是用毛筆寫的行書,勾劃撇捺之間,力道十足鋒芒畢露。
而內頁卻是用鋼筆寫的正楷,字體工整圓順卻又不失勁練。
“我給你做了規劃,從這個暑假開始,每周要復習的重點內容。”陸靖寒伸長胳膊,指著第一行字,“第一周需要復習的是第二冊 課本 第一章 的知識點。”
楊思楚看他胳膊伸得吃力,忙將筆記本往他那邊推了推,而她半俯在桌面上,以便看得清楚。
陸靖寒翻到第二頁,“這是兩個重要的公式以及推導過程,后面跟著習題,把這幾道習題的解題思路吃透了,再遇到類似題目就知道怎么作答了。”
楊思楚受教地點頭。
他們離得近,陽光自洞開的窗欞照射進來,楊思楚臉龐上纖細的絨毛好似染了層金色的光輝。
而她身上淺淺淡淡的茉莉花香,絲絲縷縷在他鼻端回旋,繞得他心猿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