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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讀過書的女孩子更受婆家看重。
楊家不富裕,可楊順先吃過不識字的虧,要求孫輩必須讀書,而且廖氏想得更長遠些,覺得楊思楚拿到高中文憑就算是讀書人,能找個體面的差事,免得將來被婆家嫌棄。
楊思楚認真考慮后接受了程少婧的提議。
還有一年半的時間考試,她會盡最大的努力學習,即便考不上公立大學,能夠上師范專科或者紡織專科也很不錯。
程少婧非常高興,立刻跟她一起制定學習計劃。
隨著中秋節臨近,家家戶戶開始做月餅。
往年陳氏提前好幾天就跟廖氏商議做什么餡料,什么餅皮。廖氏和面陳氏拌餡,妯娌倆做好月餅,然后一個燒火一個烘焙。因為長房人多親戚多,每年做出來的月餅,廖氏每樣留下兩只,其余的都給長房。去年楊思韓媳婦張紅玉還夸贊酥皮豆沙餡的月餅好吃,讓她們今年多做些,想帶給娘家人嘗嘗。
今年,陳氏卻遲遲沒有動靜。
廖氏去找陳氏時,就見飯桌上已經擺了兩盆餡,一盆五仁的,一盆黑芝麻的,陳氏正在和面,面粉像是炒得火大了,顏色看起來比較重,而張紅玉則手忙腳亂地做油酥。
顯然長房要自己做月餅。
廖氏沒再提這茬,取出兩張票子放在桌上,“嫂子,我把門房老王的工錢折算給您,過兩天我在西邊開個門,順便把中間的院墻堵上,也就不再從這邊走了。”
陳氏面皮立時漲得通紅,卻沒說什么推拒的話。
當年分家,楊順先將兩兄弟的手拉在一起說,你們雖然各人過各人的日子,但在外頭還是一個門進出的親兄弟。又特地囑咐楊培東,說他是長子,分到七成家產,要照顧好弟弟,又告訴楊培西敬著兄長,兩兄弟齊心協力在杭城站穩腳跟光宗耀祖。
陳氏、廖氏以及年近5歲的楊思韓都在跟前,將這番話聽得清清楚楚。
因為大門開在長房這邊,門房的薪水先是每月三塊錢,后來漲到四塊,都是長房出的。而長房家的孩子,平常到面館吃飯也都跟自家一樣,想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想吃什么吃什么,從沒給過飯錢。
可這幾天,廖氏晚歸叫門,老王就極其不情愿地說:“二太太,我給兩家看門,工錢得一家給一半才成。這個月大太太只給了我兩塊錢。”
廖氏二話沒說,補給他兩塊。
老王卻又嘀嘀咕咕,“既然分了家,干脆分個利索,沒得還走別人家大門,吵得人沒法歇息。”
廖氏氣得心口疼,不過六七點鐘,何至于耽誤老王休息。況且,這兩三年她都是這個時辰從面館回來,又不是最近才開始改的。
夜里,張紅玉跟楊思韓說悄悄話,“……二嬸過來給了門房一年的工錢,又說要另開大門。這是要徹底分開了?”
楊思韓不甚在意地回答:“分開也罷,不分也罷,都是長輩的事兒,跟咱倆不相干。”
“怎么不相干?我本打算給二嬸倒杯茶,可看著娘的臉色不好,就沒敢。”張紅玉默一默,嘆道:“今天的月餅沒做成,餅皮糊了不說,餡也有點發苦,白糟蹋那些好材料……以后怕是吃不到二嬸做的酥皮豆沙月餅了,還有面館的肉絲蕓豆面。”
楊思韓拿蒲扇替她扇著風,“有了錢,還能吃不到好月餅?面館該去還去,照價付錢就是,二嬸厚道,又是開門做生意,總不能把客人攆出去?”
張紅玉不語。
廖氏確實是個厚道人,前年自己嫁進門,廖氏因是寡居之身,沒往前湊,可帶著鄭三兩口子把家里的湯水點心打點得無比妥當。就連娘家二舅母也夸贊不已,說楊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但勝在人口簡單,叔伯兩房相處和睦,倒比一些富裕人家更省心。
婆母陳氏也很和氣,并不是個愛找茬的人。
可兩家怎么就突然生分了呢?
張紅玉立刻就想到了漂亮卻要強的小姑子楊思燕。
七月底,楊思燕又回來過一次,在陳氏屋里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么。她走后,陳氏去西院轉了圈,回來時臉色比鍋底灰都黑,口里念念有詞地說廖氏油鹽不進,眼皮子淺,又扳著手指頭數算自己對楊思楚的好,罵楊思楚忘恩負義,活脫脫一個白眼狼。
也就是那天,陳氏跟門房說,他看的是兩家大門,工錢也應該是兩家出,往后長房只出一半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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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跟楊思楚商量中秋節的事兒。
楊思楚笑道:“年年忙活著做月餅也吃不上幾塊,今年別費事了,索性到街上買幾塊就是,我還沒嘗過別人家的味道呢。正好過節的團圓飯也能輕松些。”
否則楊思楚又得從早忙到晚獨自張羅兩家人的菜。
廖氏想想也是,到街上秤了兩斤月餅,共八只,有油皮有酥皮,餡料也各不相同。
雖然只是兩個人過節,楊思楚也沒打算將就,做一道涼拌藕片一道紅油筍絲,熱菜是韭菜炒豆腐皮、香菜炒羊肉,另外還燉了只老母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