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荷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每逢有人生辰,兩家人總會一起吃頓飯,今天這頓飯由楊思楚掌勺。
廖氏和陳氏也沒閑著,兩人坐在梧桐樹下拉呱,順便給黃魚刮鱗去鰓、剝蝦仁,還把長豆角的筋膜去了。
屋里頭,楊思楚先把紅燒肉燉上,見黃魚清理好了,便把肚子里的黑膜撕掉,用清水漂兩遍,在魚身劃上淺淺的花刀,里外抹上黃酒,在蓋簾上晾著。雪里蕻大清早就泡上了,這時候再沖洗幾遍去掉過多的鹽分,用力攥干水分,切成小段。
等食材備好,楊思楚起油鍋,把黃魚煎成兩面金黃撈出,就著鍋里的油下入肥肉丁,把肉丁煸到微微焦黃,下入雪里蕻段、姜絲以及紅椒圈繼續煸炒出香味,把煎好的黃魚放進去,加入一湯勺黃酒,一勺水,蓋上鍋蓋小火燜著。
這是父親楊培西教給她的訣竅,雪里蕻吃油,燉魚的時候放少許肥肉不但解腥,而且湯色會變成漂亮的奶白色。
沒多大會兒,屋子里就飄出馥郁的飯菜香味。
陳氏翕動著鼻子道:“咱家這幾個孩子就思楚得了真傳,思秦先不提,他年歲還小,思韓和思燕灶上工夫都不行。思燕勉強能做幾道菜,思韓壓根連廚房都不愿意進,可惜了楊家幾代人傳下來的好手藝。”
“還不是她爹慣的,走到哪兒都帶著,你說他上鍋炒菜,煙熏火燎的,后面背個奶娃娃像什么話?”想起往事,廖氏面上浮起淺淺的微笑,隨即感嘆,“也不枉培西心疼阿楚,他生病那會兒,我顧著家里顧不上飯館,一個人恨不得當兩個人使,都是阿楚一天三頓地伺候……”
那會兒楊思楚上國小二年級,個頭只比灶臺高那么一點兒,每天放學回家頭一件事就是問她爹想吃什么菜。楊培西若是精神頭好,就事先幫她把菜備上,如果精神不濟,就躺在床上告訴她應該備什么料用什么火。灶上的功夫就這么練出來了。
楊思楚可沒工夫聽長輩里嘮叨陳年往事,因屋里兩口灶都占著,她開始準備涼菜。
面館每天都會燉雞,今天特地多燉了一只,楊思楚將雞胸肉和雞大腿上的肉撕成絲,洗一根黃瓜切成絲,加上糖、醋、花椒油、鹽和花生碎等攪拌均勻,最后點綴幾粒紅椒圈。
水蘿卜同樣切成絲,用糖拌,脆生生水靈靈的。
臨近晌午,費時的兩道火候菜都好了,楊思楚往灶頭填把柴給紅燒肉收了汁,盛在盤子里,撒少許白芝麻做點綴。
雪里蕻跟黃魚也燉的恰到好處,這道菜要盛在湯碗里,表面漂幾桿香菜葉,那股子韻味一下子就出來了。
楊思楚手腳麻利地刷了鍋開始燒水,待水冒泡,加幾粒粗鹽,將切成段的長豆角煮三兩分鐘盛出來,過了水的豆角翠綠且鮮嫩,用稀釋好的花生醬攪拌均勻,就是道香濃的涼拌菜。
花生米也是早上面館里炸好的,楊思楚將米醋、生抽、冰糖、蠔油等調成汁,在鍋里熬得濃稠,倒入備好的洋蔥丁、青椒丁,加入油炸花生米,用鏟子撥拉著攪拌幾下,第四道涼菜老醋花生米就做好了。
院墻東邊,楊思韓已從照相館回來,把大圓桌擺好,椅子也都安放好。二房人少,平常多在面館吃,家里只有張四人坐的小飯桌,故而逢年過節都用長房的大桌子。反正兩家只隔著半堵院墻,跟一家人也不差什么。
趁著楊思秦一道道往東院端菜,楊思楚把去了雞胸肉的雞剁成塊,抓一把粉條燉上,又用另外一口鍋炒了絲瓜蝦仁、青椒肉片和香菇菜心三道快火菜。
十道菜,有冷有熱,有葷有素,擺了滿滿一桌子。主食則是在街頭買的燒餅。
廖氏請楊培東和陳氏夫妻坐主座,陳氏則說主座應當壽星坐,正拉扯著,楊思燕回來了。
她帶了兩瓶凡士林和兩盒謝馥春鴨蛋粉做賀禮。
凡士林可以防止秋冬時候手腳皴裂,而謝馥春是老字號,他家出產的香粉特別細膩,很受歡迎。
廖氏推拒,“我這老皮老臉的,香粉怕是掛不住,叫人看見笑掉大牙。”
楊思燕笑道:“二嬸面皮比我娘要緊實些,我娘都還用著,二嬸怕什么……總共有四種香味,我挑了桂花香和茉莉香,都很清雅,思楚也能用。”
廖氏樂呵呵地收下了。
一大家子人先打開葡萄酒嘗了嘗鮮,又換成米酒。
酒酣耳熱之際,楊思燕指著雪里蕻燉魚夸贊:“這魚燉得真不錯,又鮮又香,蝦仁也好吃,一點土腥氣都沒有。”
“姐覺得好吃就多吃一點,”楊思楚笑道,“還是先前我爹教的,我也只學了點皮毛。”
當年楊順先就是憑借一手好廚藝在杭城站穩了腳跟,有了兒子后,又把這手藝傳給兒子。楊培東愛干凈,嫌棄殺雞宰牛太臟,就學了白案,楊培西不挑剔,天天在后廚打轉,不但炒菜工夫十分精進,面食也學了七八成,較之楊培東差不了多少。
想起從前,楊培東長嘆口氣,“咱家祖上三代廚子,當年河南布政使都夸過你曾祖父的手藝……可惜阿楚是個姑娘家……”筷子點向楊思秦,“你倒是個小子,可整天好吃懶做,要是有阿楚這份心性,咱楊家的技藝何愁沒人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