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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軒眉間染上一絲怒意,卻很快掩飾過去,盯著她問:“楊思楚,我到底哪里做錯了,你為什么突然這樣對待我?就因為王皎月給我摘了串槐樹花,你就鬧到現在,連我們十幾年的感情都放棄了?”
如果拋開前世的恩怨不提,單論今生,李承軒確實沒有犯什么大錯。
可楊思楚怎么也忘不了,面對著黑洞洞的槍口那刻,就是面前這個長相儒雅俊朗的男人拉著她擋在了身前。
這事兒卻沒法說出口。
楊思楚黙一默,問道:“我家里要招婿,你能入贅嗎?”
李承軒豎起眉毛,“怎么可能,我是長子,還要支應門戶呢。”
“這不就得了,“楊思楚打斷他的話,“我是家中獨女,也想找個支撐門戶的人,所以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兩不相干,沒必要非得扯到一起……”
李承軒沉默片刻,走得遠了些。
楊思楚“嗤”一聲,側過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斜對面的柵欄門。
厚重的大鐵門緊緊關著,將馬路上的喧囂盡數隔絕在外面。
就像前世她的生活,幾乎困囿在暢合樓,每天陪伴她的只有武陵湖平靜的湖水。
“楊小姐,”身后傳來女子的聲音,有些陌生。
楊思楚回頭,瞧見兩張生動活潑的臉——竟然是陸子荔和陸子蕙姐妹。她驚訝地問:“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到前面買墨水和鉛筆來著,”陸子蕙眨眨眼,明顯帶著些興奮,“我看到你剛才跟那個男生說話。哎,你真的要招婿嗎?”
說話時,兩眼亮晶晶的閃著光芒。
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最是好奇。
楊思楚含混地說:“是有這個想法,我家只我一個孩子,總得有人承繼香火吧。”
“那男生長得還挺好看的,”陸子蕙頗有些惋惜地嘆口氣,還待說什么,只聽電車鈴聲響。
楊思楚趁機脫身,“電車來了,咱們改天再聊。”
“好的,”陸子蕙歡快地朝她揮揮手,“下次你到我們家玩吧。”
目送著電車遠去,陸子蕙挽起陸子荔的胳膊往馬路對面走,一邊不無遺憾地說:“真是可惜,那個男生看起來跟楊小姐挺般配的。阿荔,你說男人為什么都不愿意入贅呢?”
陸子荔無語地翻個白眼,“這你都不懂,男人入贅就相當于女人出嫁,嫁到楊家之后,什么事情都要聽從楊太太和楊小姐,哪個男人愿意?”
“可楊小姐看起來很溫柔啊,肯定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楊太太脾氣應該也不錯。”
陸子荔道:“如果做上門女婿,生下的孩子也要姓楊。而且……”頓一頓,繼續道:“我爹說楊小姐很精明,你看昨天晚上,她明明是被搶劫,卻喊著走水了,要大家救火。我爹說,如果喊救命,大家都怕事,不一定有人理會,可要是說救火,大家怕燒著自家屋子,多半會出來看看。”
陸子蕙恍然,“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聽錯了。”
兩人細細碎碎地閑聊,仍舊在假山后面分道揚鑣,全然沒有注意到竹林旁邊坐在輪椅上的人。
陸靖寒耳力好,早聽出兩人談論得是楊思楚,眼前不由又浮現出那雙黑亮水潤的杏仁眼。
奇怪,為什么他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陸靖寒微闔雙目,片刻睜開,“秦磊,那個黃包車夫是什么來歷?”
秦磊往前半步俯低身體, “車夫叫陳安,二十八歲,在茂源車行干了七八年。他家住在辛集,有個六歲的兒子,前陣子得了癆病……陳安平常不太愛說話,也沒聽說與什么人交往過密。”
如此說來,昨天晚上搶劫就是臨時起意了。
陸靖寒冷冷道:“斷他一手一腳,把他全家送到臨平鎮,不得踏入杭城半步……再給他二十塊錢。”
旁邊的唐時目露驚訝,而秦磊已恭聲應道:“是。”
唐時跟秦磊都明白陸靖寒的意思。
斷了陳安的手腳是懲罰他行兇作惡,趕出杭城是怕他泄憤尋仇,而這二十塊錢是給他兒子治病的。至于陳安是否肯用來救兒子,全看他的本心。
令兩人驚訝的是,陸靖寒為什么會出手解決這件事?
陸靖寒本就是冷情之人,受傷后,待人更是淡漠,怎么可能管這種閑事?
晚飯后,趁著四下無人,唐時跟秦磊嘀咕,“磊哥,五爺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