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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這地位,只比走街串巷的貨郎擔兒稍好點,難道送只胸針就能讓人另眼相看?
可既然楊思燕備了禮物,她也樂得省下自己的錢。
姐妹倆叫了黃包車,直奔新亞飯店。
飯店門口掛著“恭賀馮氏二小姐芳誕”的橫幅,還搭了氣球拱門,插著各式鮮花作為裝飾,氣氛營造得喜慶且富麗。
客人們果然還沒到,壽星翁馮安琪也不在,只幾個女招待在往餐桌上擺放水果。其中一人笑著對楊思燕欠欠身,“二奶奶,二小姐在房間里梳妝,稍后就下來。”
新亞飯店是馮家二房的產(chǎn)業(yè),三樓拐角處有兩個房間專供馮家人使用。
楊思燕拉著楊思楚上樓,剛走過拐角,就聽見最里頭的房間傳來歡快的嘰嘰喳喳聲。
馮安琪穿件裙擺極大的白紗禮服站在穿衣鏡前,一位穿淺藍色洋裝的小姐托著只珍珠花冠小心翼翼地往她頭上戴。
另有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手里捧著首飾盒,不迭聲地贊嘆,“哇!項鏈也是粉紫色的,真漂亮。”
穿淺藍色洋裝的小姐有點面生,應該是馮安琪的同學,而那個小女孩,楊思楚卻是認識的,是馮家二房庶出的三小姐馮安珍。
后來給民政廳的董副廳長做了七姨太。
馮安琪扶正花冠,左右打量一番,才側(cè)過身招呼,“二嫂,楊思楚。”
并沒有引見其他兩位小姐的意思。
楊思楚雙手捧著禮盒遞給她,“安琪,生辰快樂!”。
“謝謝,”馮安琪示意馮安珍打開盒子,瞥一眼,隨意地朝梳妝臺努努嘴,“放那里吧。”
梳妝臺上已經(jīng)放著十好幾只精美華麗的禮盒,就屬楊思楚的這只最小。
楊思楚沒當回事,楊思燕臉上卻閃過一絲尷尬,掩飾般扯扯馮安琪禮服裙擺上綴著的紫色花朵,“這花做得真是精致,跟首飾很搭配。”
馮安琪得意地昂起頭,“首飾是大姐和大姐夫送的,花冠、項鏈和耳環(huán)都是粉紫色,大姐為了搭配禮服特地選的。”
聽見此話,楊思楚冷笑了聲。
馮安琪口中的大姐是二房的嫡長女馮安瓊。
楊思燕和馮安琪是長房的,大小姐馮安瓊和三小姐馮安珍則是二房的女兒。
馮安瓊嫁給了陸靖寒的侄子陸源正,陸家乃是杭城有名的老牌世家,陸源正作為長房長孫,手里自然多得是好東西。
有下人來稟報,“秦家和張家的奶奶小姐過來了,太太請二小姐下去。”
“著什么急,我還沒化完妝呢。”馮安琪瞬時拉長了臉,“都阿貓阿狗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干嘛來這么早?”
話里明顯另有話音兒。
楊思楚心知肚明,微微一笑。
楊思燕也聽出馮安琪話語里的意思,訕訕地笑:“安琪慢慢打扮,我先下樓瞧瞧。”
她的丈夫馮二爺是庶子,不得馮太太歡心,所以她有機會就要巴結(jié)逢迎馮太太和嫡女馮安琪。
楊思楚跟著楊思燕一道下樓,迎面瞧見了馮太太。
馮太太約莫五十多歲,瘦長臉,穿件暗紫色緞面旗袍,斑白的發(fā)髻上簪一支水頭極好的羊脂玉發(fā)簪,腕間籠一只同樣成色的鐲子。
羊脂玉的溫潤多少柔和了她臉上的厲色,給那雙天生刻薄的眼眸增添了少許溫和。
她拉起楊思楚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說: “是楊家二姑娘吧,大半年沒見,出落得更水靈了……說親了沒有,也不知哪家的公子少爺有福氣娶到這花骨朵似的人物?”
“還沒說親,”楊思燕含笑回答,“現(xiàn)下還上學,家里就這么一個妹妹,二嬸舍不得她早嫁,說等畢業(yè)再仔細挑個好人家。二妹妹上的是武陵高中,怎么也得挑個家世好的。”
馮太太認可地點點頭,“那是自然,生得這么漂亮,讀書又好,就該好好挑,嫁到那些小門小戶里真正是埋沒了。“
楊思楚不愿當眾談論自己的親事,見有客人正朝這邊走來,趁勢掙脫馮太太的手,“不敢耽誤伯母待客,我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馮太太目光在她嫩白的小臉上停了數(shù)息,笑道:“自在玩去吧,來的都是親戚朋友,不用拘束。”
宴會廳已擺好了桌椅。主桌是馮家自家人,第二三桌是杭城的達官顯貴,再然后是大老爺馮志剛的好友、馮安琪的同窗等。
楊思楚被安排在靠近角落的第十五桌。
跟她同一桌的竟然還有程少婧,武陵高中高一(3)班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