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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金城的話,是不是還會遇見你哥哥和蕭燼來著?”孫玉剛才聽得入神,如今才反應過來金大的熟人還真不少。
與謝扶風的好運氣不同,岑攸寧這五年始終沒有機會進入吧金大音樂系深造。
趙馳為了這件事跑了好幾次關系, 最接近的一次,資格審核遞交材料就差最后一個章,也愣是沒給他拍下來, 導致最后機會作廢。
方秋芙和趙馳為此遺憾了許久。
岑攸寧反而看得很開,還給他們倆來信,告訴方秋芙不必再替他忙活讀書的事情, 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他現在在后勤處已經算是夢寐以求的工作,偶爾還能偷閑去琴房聽琴。
他甚至在信中寫:【音樂不是為了那一紙文憑,如今哪怕能聽到琴聲, 我亦滿足。】
岑攸寧看上去已經放棄, 試圖在風波不停的歲月里做一個低調本分的普通人。
可方秋芙知道,他這些話里大約只有五分真,熱愛鋼琴的人,怎么舍得只是聽聽?他的畢生熱愛就在眼前,怎么甘心只是駐足而已?
趙馳也始終沒有放棄。
每年金城大學的新生錄取, 他照例會為岑攸寧遞交入學資料。他很認真地向方秋芙許諾,“不僅僅因為他是你重要的人,更重要的是,這是我答應過他的許諾,沒有實現,那就一直嘗試,總會有那么一天的。”
正因為趙馳每年都會幫忙遞交大學申請的資料,他才意外了解到,蕭燼從去年開始也在申請大學名額。
“他也要念大學?”孫玉回想起對蕭燼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在牧場總是有使不完勁兒的蠻力少年形象,“讀得懂嗎……”
方秋芙明顯也想到了什么,她笑得眼睛微彎,“不好說,他挺聰明的!可能這些年變化真的很大吧,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么模樣。”
趙馳記得她托他打探過蕭燼這號人物的信息,從金大回來第一時間就和她分享。
方秋芙順勢和孫玉說起,“趙馳和我說,他報考的是醫學系,我完全沒有想象過他會選擇這種專業度很強的專業。”
孫玉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附和道,“別說是讀醫學了,我記憶中的蕭燼好像應該天天在牧場和牛羊打架……那之前那個,想和你處對象的醫生呢?很久沒聽你說起了。”
多年過去,孫玉已經不記得傅之安的姓名,只記得是金城省醫院的外科醫生。
方秋芙用手帕擦了擦嘴,“他啊,他四年前就去江寧軍區的解放軍醫院任職了,最后一次聽到他的消息,是去年他去援疆了半年,培訓那邊的心臟急診,今年開始我就很少聽到他的消息,以前偶爾會寫信。”
孫玉撐著下巴,問出她最在意的關鍵問題,“他給你寫的信,趙馳能忍住不偷看?”
方秋芙噗嗤笑出聲,誠實搖頭,“不能,所以一般我們會一起看。但傅之安真的很聰明,他可能猜到了趙馳也會看,偶爾會在信里寫兩句明顯是說給他聽的話。”
“比如呢?”孫玉壓抑不住好奇心。
“上次告訴我要去援疆,末尾就寫了一段,趙馳你小子現在放心了吧?我這次真的要去很遠的地方了。”
孫玉聞言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真的不愧是我們當初站隊的人,真有意思。”
方秋芙被她調侃,忍不住牽起嘴角。
兩人后續又去商店選了些日用品,最終趕在天徹底黑透之前,各自騎上自行車回了家。
她們約定年末還要再相聚一次。
具體時間到時候寫信聯絡。
蒼川縣的三岔路口,方秋芙與孫玉的兩輛自行車從并駕齊驅,漸漸遠離,最終向著兩道不同的方向而去。
那時的方秋芙還不知道,這就是她近幾年最后一次見到孫玉。隨后多年,她們始終沒能再像這個傍晚一般,坐下來敘敘家常,聊聊往事。
一個月后的某個周日,天空藍得近乎透明。深秋時節,天氣愈發涼了起來。
方秋芙坐在家屬樓下的石凳上,正和吳慧一邊曬太陽一邊織毛衣。毛線是她去縣城鋪子里挑的灰藍色山羊絨,她專門從吳慧那里學來了最復雜的麻花針法,準備今年冬天和趙馳各一件。
吳慧現在是駐地小學的語文組組長,兩家人走動頻繁,方秋芙也成了她在駐地最緊密的女伴,交情極深,經常湊在一起打磨時間。
但這一次,她明顯要比往日更緊張,眼睛始終有意無意掛在周圍那些不相熟的家屬身上,一直到附近只剩她和方秋芙,吳慧才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