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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芙捕捉到她那句“原來”,繼而想到謝青云第一晚來到農場時突然提出離去,應該就是去提醒謝扶風領被褥和生活用品。
在她這個旁觀者的視角看來,姐弟倆雖然總是打鬧,但根本不像她說的那樣生疏。
于是她輕聲問,“現在呢?”
“現在?”
謝青云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在她心目中最親近的家人無疑是姨媽,至于謝扶風……上一輩取名時寄予的期望,應該是很難實現吧。
“只能說比在院子里好了些吧。應該是當時趕路的時候才熟絡起來……得虧有個蕭燼,說說笑笑,一路上也沒那么辛苦了。”謝青云也不得不承認,蕭燼讓他們姐弟之間的關系緩和了許多。
方秋芙聽到“蕭燼”的名字,由衷地露出一個自然的微笑,附和道,“是啊,他的確是有這種能量。”
每當她回憶起食堂工作的畫面,蕭燼似乎都在她身邊。而那些畫面里,無論是她,還是汪隊長,臉上都掛著輕快的笑。
謝青云心里一咯噔。
壞了,她好像不該補那句話。
與此同時,一直不吭聲裝睡的謝扶風恰好“醒”了過來,他從肘窩里抬起頭,死死盯著謝青云。
謝扶風:?
謝青云:呃……搞砸了?
謝扶風:……
方秋芙從關于蕭燼的回憶中抽出身,她注意到蘇醒過來的謝扶風,眼神變得比之前還要柔軟許多。
被丟下兩次的感受……
應該很難過啊。
想到這里,她輕輕遞過去她的水壺,臉上沒有憐憫也沒有同情,反而問了一句很平常的話,“你要喝水嗎?我還有大半壺。”
謝扶風愣了下。他明顯沒料到她會是這般的反應,指尖微微蜷緊,喉結也跟著一滾。
“我……可以嗎?”
他問得很小心翼翼。
方秋芙眉毛緊緊擰成一團,扯出一個“你在說什么”的疑惑表情,忽然把身子往前靠近,徑直把她的水壺遞到了他的手心。
“當然可以,你既然叫我方姐姐,我自然要罩著你。”
說完一句臭屁到不行的話,方秋芙內心都在劇烈顫抖。原來岑攸寧平時照顧她的感覺是這樣的嗎?怎么忽然覺得四肢都變得比平時有力量了?難道這就是孫玉喜歡把“我罩你”放在嘴邊的原因?
回到座位,謝青云啰嗦了一句“你也不怕摔著”,她笑了下,沉浸在她也能做大姐大的美夢之中。
要是能養好病,她也能照顧大家吧……不!現在也可以。
想到這里,她又把目光轉向車尾疼到一聲不吭的唐敬山。她決定等會下車要問問他的情況。
方秋芙記得朱媽講過,胸口痛是件大事,鬧不好最后是會死人的。
與此同時,坐在她對面的謝扶風已經擰開了水壺。
他垂眸凝視著壺口的水痕,忍住想要輕輕舔一下的沖動,舉到距離嘴唇兩三厘米的位置,小心翼翼倒下。當溫熱的水流灌進喉嚨,舌尖的燥熱卻沒有絲毫褪去,反而感受到渾身的毛細血管都在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