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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馳掐了下表,他的休息時間快結(jié)束,沒功夫解釋,“等你見到的時候就知道了,我先掛了,回去忙任務,下個月見?!?
“行……”傅之安猶豫了半秒,還是想要抓住最后的通話時間問出他心中的疑惑,“對了,你讓周教授看的那個先心病患者是男同志還是女同志來著?喂?喂??”
其實他還想問問過往病歷,最好有之前醫(yī)生的診斷結(jié)果用來對比。
然而趙馳早已掛斷電話。
傅之安悻悻地隨之掛斷,反正下個月就能見到人,再多的疑惑都能到時候直接詢問,也沒太糾結(jié)遺憾。他對能在蒼川醫(yī)療水平下,還能活到成年的先心病案例很感興趣。
他收起方才倚靠在墻邊的長腿,把聽筒遞回給值班接線員,那雙慣常含笑的桃花眼在鏡片后泛著微紅,若是湊近還能瞧見熬夜后留下的紅血絲。
旁邊排隊等著給家里打電話的藥房醫(yī)生看了,都有些不忍心,“傅醫(yī)生,你又值夜班???我記得你昨天下午才跟了周教授一臺手術(shù)吧?都多長時間沒睡過好覺了?周教授也是真狠啊……要不,我給你開瓶眼藥水吧。”
“不用,那也是治標不治本,開給我浪費了?!彼噶酥复巴?,方向是醫(yī)院食堂,“我先去吃個飯。”
“那你得快點,再有十分鐘應該就要過飯點了,怕是會沒菜?!?
“沒事,掌勺師傅知道我命苦,一般會給我留倆饅頭。”傅之安又和他寒暄說了兩句玩笑話,順道問候一番他家里的情況,“你妹子要生了吧?就半年前來做產(chǎn)檢那個,回頭發(fā)紅雞蛋別忘了我,我也給孩子包個滿月紅包?!?
藥房醫(yī)生很驚訝。
他沒想到傅之安平日里忙得都快成一道閃電了,還能記得他的個人情況。
果然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光有技術(shù)業(yè)務能力還不夠,竟然還能有八面玲瓏的時間來打點人際關(guān)系。傅之安才到省醫(yī)報道多久,就混得如魚得水,他不信哪個科室有人不喜歡他。
“行!我給你多塞倆雞蛋?!?
傅之安笑了下,揮手后理了理在臨時病房睡皺的外套,朝著樓梯口走去。下臺階時,他還在感嘆——趙馳竟然都有心上人了?
這個消息比他以為的還要讓人后勁十足。他忍不住去想,究竟會是哪家姑娘?那可是死板又總是掛著冷漠凜然表情的趙馳!
甚至還沒追到!
但傅之安相信,以趙馳那股做任何事情都極其認真的勁頭來看,只要沒有外人橫插一腳,他兄弟遲早都能抱得美人歸。
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還未聽過姓甚名誰,傅之安就已經(jīng)越發(fā)期待見到他這位未來嫂子了。
暮色漸漸暗了下來,太陽還未來得及落山。遠處的霜碩山麓連綿不斷,雪山的脊背被將沉未沉的日落余暉鍍成緋金色。
而就在碧色天幕的一角,滿月高懸,像浸潤在池水里的圓壁。
日與月就此相望。
青峰農(nóng)場的食堂后廚,剁成細碎的二兩豬肉末正在黑色大鐵鍋里不停地冒油。
掌勺師傅將切好的土豆放入翻炒,大勺依次舀鹽、醬油,又將提前燒開的水倒入,等待十分鐘左右,把一圈圈白色粉條鋪在燴菜上,讓呲啦冒泡的湯汁完美浸入味道。
方秋芙和蕭燼還不能下工去窗口等待放飯,他們今晚還要輪值后廚衛(wèi)生。此時此刻,他們坐在離灶臺不遠處的一節(jié)臺階上歇息,眼睛直直地望著鐵鍋,饞得不行。
蕭燼想起了什么,用手戳了下方秋芙的小臂,“那個誰給你的飯盒呢?你還有剩的不?我真保證我就聞一下,不偷吃,真不吃?!?
方秋芙警惕地打量他,越看眼前的大活人,越像隔壁鄰居家那只鬼鬼祟祟的蘇牧。
她太懂這種裝滿了心眼子卻還要偽裝乖狗狗的表情了。
以前隔壁那只比他家小主人還聰明的蘇牧沒少騙過她,討食時可可愛愛,等她一轉(zhuǎn)身的功夫,桌上剛從西點屋買來的蛋撻就這么平白無故消失了,徒留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寫滿無辜盯著她。她幾乎都快要相信是有某種看不見的賊偷了去,直到瞧見小狗的黑漆漆鼻子上沾了一粒酥皮碎,還超不經(jīng)意用舌頭將它舔掉,假裝無事發(fā)生,方秋芙才意識到——不對,這是一只心機壞狗!
她立即回憶起下午收粉條時,蕭燼笑她容易心軟上當受騙……如此對比一番,現(xiàn)在她更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這人絕對是想吃干抹凈。
一樣是壞狗來的。
方秋芙摸到口袋里的雞蛋,留了個心眼。她指了指放在水槽旁邊已經(jīng)在等待晾干的飯盒,沒有正面回答,“你自己看。”
蕭燼的兩條眉毛同時上揚,滿臉不解,“什么時候吃的?”
他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干活嗎?方秋芙吃飯又不像他五秒鐘就能吞完,以她那個慢條斯理的速度,他不可能在場卻沒注意到。
這時他想到了什么,猛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去倉庫交剩下那批粉條的時候?”蕭燼仔細回憶,只有那半個小時里方秋芙不在他的視野范圍內(nèi),他很快引申聯(lián)想到,“你是不是就是怕我偷吃別人送你的營養(yǎng)餐?特意在我走的時候才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