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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偏偏對她生不出氣。
難道還真是像大院里邊那群古板老頭們說的鬼故事似的,若是你盯著漂亮女人的眼睛太久,就會被她攝去魂魄,吸走精神,從此淪為妖精的行尸走肉。
放屁!他才不信。
都是嚇小屁孩的。
方秋芙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疼得扶額,輕輕按了兩下鬢邊,耐著性子道,“我今天不舒服,改天再聊天可以嗎?你現在就乖乖的,把活干完。”
蕭燼嘴角牽出笑意。
眼尾壓抑的怒火輕飄飄就被她這句話給蕩平,連一絲余蘊都沒留下。
原來如此。
蕭燼看她的眼神頓時就變了。
難怪從見面開始,他對她就有種說不上來的關注。仔細想了想,的確從早上開始,她就一直忍著不適。
早說嘛!
他都快想到聊齋志怪去了。
方秋芙沒等來他的答復,抬眸與他四目相對,忍住眩暈感強撐道,“所以你聽話,好不好?改天我陪你聊,我今天真的是狀態不好,感冒耳朵有點聽不清,不是針對你的意思。”
即便不舒服,方秋芙也習慣于和人說話時要盯著眼睛,那樣才足夠真誠,足夠禮貌。
蕭燼卻被她這一眼戳中靈魂。
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蕭燼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紅透了。
他咬牙偏過頭,想要藏起心口被輕輕撓過的莫名酥癢,頓了足足半分鐘,才不甘不愿擠出一個,“好……”
答完話,他自己都嚇一跳。
他還真聽她話了?
好奇怪。
心底質疑歸質疑,蕭燼的行為卻很誠實,賣力地舉著水管沖刷起來,干勁滿滿,猶如上足了發條。
方秋芙松了口氣,繼續手里的動作,腦袋也越來越沉。
灶臺爐膛的火苗噼里啪啦,隔著裊裊青煙,一大筐土豆絲倒入熱油鍋,水分迅速蒸發。掌勺師傅的鐵勺有節奏地刮著大鐵鍋內壁,發出清脆的哐哐聲,淀粉經過高溫催化,摻出一股濃郁的焦香味。
有人扯著嗓子喊了句,“備菜組的可以來簽下工的名字了!”
方秋芙暈乎乎地走過去,簽字時都有些站不穩。
蕭燼心里雖然還沒搞懂他的情緒,行動卻一點沒落下。整整一天,他都時刻注意著方秋芙,排隊時也主動跟在她身后。
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見她踉蹌,他身體比大腦的反應還快,迅速扶住她的手臂問,“怎么回事?還好嗎?”
方秋芙反應很慢,她在原地干愣了好幾秒,大腦明顯徹底宕機,像塊美麗的木頭。
蕭燼又愣了下。
他回神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她是病人,同情她很正常”,然后伸出手掌,先挨了下自己的額頭,隔了幾秒才探向她,手心傳來微熱的溫度差。
“好像是有些燙,但不嚴重,應該是發低燒了。”
方秋芙終于跟上進度,用自己的手掌試了試,確實是發了低熱。一時間,她的心情變得復雜起來。
還以為自己終于進化了。
原來還是從前那樣。
蕭燼注意到她癟下來的嘴唇和眉毛,可憐巴巴的,哪里還有白日里命令使喚他的模樣。
“你和謝青云是室友吧?我送你回去,是幾號宿舍?”
“青云?”方秋芙像是觸發了關鍵詞,又問,“你認識青云?哦對,她說她有個朋友,但從來沒見那人來關心過她。”
說罷,方秋芙看他的眼神里夾雜著濃濃的嫌棄和不屑。
蕭燼并不生氣,他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只覺得她如今頭腦不清醒的樣子也很有意思。
“對對對對,我雖然也有可能是謝青云那個不懂事的朋友,但你說的大概率是謝二,要討厭也應該討厭他才對。”
蕭燼說完覺得很有道理,還不忘強調了一遍,“嗯,你應該討厭謝扶風,下次我指給你看。”
方秋芙壓根沒在聽。
蕭燼正要扶著她從后廚離開,又想起了什么,“不對,生病了也得吃飯,我去找隊長給你弄點藥和好消化的晚飯,你等我啊。”
他轉身去尋汪隊長。
走了兩步又不放心,他回頭再次強調,“別亂跑,說好了等我。”
方秋芙還是一副怨毒的表情盯著他的背影,認定了他就是那個拋棄朋友的沒良心。
蕭燼沒有離開太久,他回來時,小隊人數變成了兩個人。
汪隊長走得比他還快。
孫進步先給她塞了個大小姐,沒想到今天又來了個小少爺。
瞧他們今天下午劍拔弩張的氣氛,還以為兩個天之驕子要鬧上一頓,要么來一場他鄉遇知己的蕩氣回腸初戀情節,要么來一場大家都別好過的幼稚拌嘴,反正隨便哪種,都能給孫進步添添堵,再讓她們吃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