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了結(jié)這個婚,他托了無數(shù)關(guān)系,硬是和老領(lǐng)導(dǎo)們爭取許久,證明材料和報告都打了近十次。眼看著司令員要松口了,又撞上了來視察的督衛(wèi)組,導(dǎo)致他被那女人連累,在軍團喜提通報批評,領(lǐng)導(dǎo)們只能打壓他幾個月。
可等到督衛(wèi)組一走,他還是把申請遞了上去。
他就偏要娶。
硬要娶。
去年一個任務(wù),趙馳差點把命交代在戈壁,司令員和政治主任實在看不下去,終于還是替他簽了同意。
聽說那天,走出辦公樓的趙馳,拿著簽好批準的結(jié)婚報告在駐地笑了許久。
可惜好景不長。
那資本家小姐打娘胎里就是個病秧子,心臟有問題,這些年又在農(nóng)場虧了身體,醫(yī)生實在回天無力,三天前就下了病危通知。
咽氣怕是就這兩天了。
兩個年輕戰(zhàn)士都沒成家,不明白究竟趙馳這種婚姻究竟有什么意義?娶個媳婦當(dāng)擺件似的,放家里捧著哄著,還就只能欣賞一年時間,實在百害無一利嘛!
要不是為了她,從軍校畢業(yè)的趙馳怎么可能這次只升了個副團?駐地本就是將他作為下一代來培養(yǎng),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團長,甚至未來還有往首都調(diào)崗的可能性,更何況他還立了那么多功!
可惜啊可惜。
前途搭進去了,媳婦也要死了,一場白忙活!
正值入夏,縣醫(yī)院空間逼仄,走廊也不算通風(fēng),悶熱難擋。
兩個年輕人對望許久,誰也不肯先開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天熱,他們從食堂帶來的飯都快餿了!
最終,還是離門更近的那位小戰(zhàn)士試探提醒。
“趙副團長,你已經(jīng)守了三天了,嫂子她肯定也不想看見你如此,要不還是換我們守一會兒,你去吃點……”
趙馳將襯衫袖口卷到腕心,露出的手臂線條緊繃有力。
他握緊床上那只枯瘦的手,像是攥住一縷隨時都會飄散的游魂。
“……”
沒有得到答復(fù),年輕戰(zhàn)士又問了一遍。
“不用?!被腥舨怕犚?。
兩人仿佛早就料到了結(jié)果,擺擺腦袋離開了。
走廊傳來漸漸遠離的腳步聲,廊燈忽明忽暗,一如病床旁那滴答、滴答的監(jiān)護儀。
“……趙馳?!?
方秋芙緩緩撐開眼皮,沙啞著喉嚨開口。她唇色發(fā)白,看不出一點血色。
趙馳察覺到攥緊的手腕一動,眼底迸發(fā)出欣喜的光,“你醒了?要不要喝水!餓不餓?對,醫(yī)生、我去叫……”
“……趙馳?!?
她又喊了一遍,長睫翕動,一張臉猶如長久浸在雪地里的衰敗花瓣似的,毫無生氣。
兩聲呼喚,像是耗盡了方秋芙的所有力氣。
“……”
趙馳不斷朝著她的手心呵出熱氣,試圖留住她驟降的體溫與氣息,可惜無論他如何掙扎,也于事無補。
病房里壓抑著哽在喉嚨的嗚咽聲,淚水一顆一顆砸下來,落在了方秋芙的手心,又被男人匆匆擦去。
方秋芙眼皮沉沉。
她終于要死了嗎?
這些年她經(jīng)歷了太多,身體本就不好,一顆原本就不太康健的心,也從過去的熱絡(luò)活潑,變得冷漠疏離。
她聽見趙馳的挽留與哭泣,卻實在有心無力。
她回想起從前。
起初面對趙馳熱烈的追求,她躲過,冷過,拒絕過。偏偏趙馳就是個認準了的性子,就差將他那顆心掏了出來。
她不是無情之人。
可老天爺就像是和她有仇似的,不肯輕易放過她。
她好不容易走出層層包裹的繭房,選擇放過自己,結(jié)果還沒過幾天好日子,就得知那顆心臟沒救了。
早知道去年她就不該松口,折騰一趟,什么都沒做成,還耽誤了趙馳的大好前程。
他本來不必像她那樣苦的。到頭來還真讓那些人說中了,害了他。
方秋芙的身體像是一座枯敗的風(fēng)箱,她的聲音變得干啞,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
“對不住……”
趙馳怔然,肩膀抖得更加厲害,幾度開口才控制住情緒,說出一段完整的話。
“蓉蓉,你知曉我的心意。與你結(jié)婚這一年,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美夢,你不準再說這些話,你會好的,會好的……”
說到后面,他只不斷重復(fù)那句“會好的”、“會好的”。
趙馳握住她的手,彎下身子,將臉貼近她的手心,輕輕落下一個吻,卻怎么抓不穩(wěn)她滑落的纖細手指。
“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聲音碎得不成調(diào),只余下懇求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