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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兒子。她轉(zhuǎn)頭看向站在那里的容祁,心中輕嘆,都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血,哪有不疼愛的呢:“小九也來,母后讓人給你準(zhǔn)備了渾羊歿忽!”
三人坐在桌上,看上去倒是好一幅團(tuán)聚美景。可惜,太子的心不在膳食上,容祁則盯著渾羊歿忽愣神。
渾羊歿忽是把填了糯米、香料和肉的肥鵝塞進(jìn)料理干凈的羊腹中烤制而成的。食用時,將鵝取出,入口后鵝肉鮮嫩,羊油香醇,鵝腹中的糯米更是吸足了肉汁,叫人唇齒留香。這確是他愛吃的,不過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容祁十歲那會兒,正長個子,飯量格外大些,連以前嫌棄的食物都來者不拒。
當(dāng)時恰逢突厥使臣來朝,皇帝大宴賓客,尚食局就安排了這道菜。容祁一吃,頓時口齒生香,正要大快朵頤時,就被一旁的六皇子容裪嘲笑:“小九,你好歹是嫡出皇子,怎的如餓死鬼投生一般,如此狼吞虎咽,豚犬一般,簡直有辱斯文!”
他身后的應(yīng)聲蟲容祐也指著容祁嘲諷:“你的太子哥哥難道不給你飯吃嗎?”
容祁小時候混慣了,聽到如此嘲諷哪里忍得住,他火冒三丈地跳起來,揮拳便打,拳頭正要挨上容祐的臉就被太子拉住:“小九,小八是你兄長,你怎能如此目無尊卑?”
彼時,容祁還是太子的好弟弟,從未聽到兄長如此訓(xùn)斥過自己。他又急又氣,正要大聲替自己辯解,就聽到太子輕描淡寫地說:“菜涼了,讓人重新上一桌!”
容祁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他看著太子離開的背影小聲嘀咕:就算你要用好吃的來同我致歉,我也要一整天不理你!可惜,重新上來的菜里沒有渾羊歿忽,容祁特地遣人去問,回話的人也說的模棱兩可,只推脫說做法復(fù)雜,這會子沒了材料。
容祁信以為真。他還在心中計劃,回頭拿些銀子去尚食局,叫他們再做一次渾羊歿忽,也好讓太子哥哥和母后都嘗嘗!
“母后,小九如今越發(fā)不像話了!”容祁拎著食盒,躡手躡腳地出現(xiàn)在門外時,殿內(nèi)無一人察覺。
“怎了,小九又闖禍了?”
“父皇如今專寵明賢妃,小六和小八又在父皇面前得臉,若哪一日父皇被明賢妃蠱惑,動了廢太子的心,兒臣該如何自處?”太子在皇后面前總算不再端著一副明月清風(fēng)的模樣,他滿臉擔(dān)憂同皇后訴苦,“可小九非但不知道幫襯我這個兄長,還整日與小六小八為敵,給兒臣添亂!”
容祁也沒想到太子竟是如此看待那日的事情。更讓他齒冷的是皇后的話:“小九是頑皮了些,母后回頭會好好說他的,你是太子,你的太子之位誰都搶不走,若非母后擔(dān)心你在朝中孤立無援,當(dāng)年也不會冒著風(fēng)險生下小九,他生來便是幫你的,你父皇給他起名祁也是這般用意!”
容祁低頭看了看食盒中還冒著熱氣的渾羊歿忽,扯了扯嘴角,轉(zhuǎn)身離開。常安找到他時,他正獨自坐在興慶宮的沉香亭里。
“殿下,您怎么坐地上了!”常安將容祁扶起來后菜注意到腳邊被打開的食盒,“您這是……”
冒著油光的大鵝上有一個缺口,應(yīng)當(dāng)是被容祁咬了一口,可為何又沒吃了,常安不敢問。容祁自然注意到了常安的眼神,低頭往食盒上踢了一腳,轉(zhuǎn)身離開:“真難吃!”
從往事中抽離思緒,容祁低頭便看到了自己碗里的鵝腿。
皇后笑的一臉慈祥:“你小時候最愛吃鵝腿了,還跟你太子哥哥搶呢,今日可沒人跟你搶,快吃吧!”
“母后記錯了!”容祁笑意溫和,但皇后和太子都能看出他興致不高,“皇兄最不愛禽類腿肉,他嫌肉厚,吃著膩人!”
也只有容祁這個從小就坐不住,整日里在宮里上躥下跳的人才會時時都想吃肉。
皇后臉上慈祥的笑僵住,太子又笑著緩和氣氛:“也是我不好!母后當(dāng)年生怕自己偏心了,故而每次給你準(zhǔn)備鵝腿時也要給我備上一份,這么多年,我都未曾對母后坦言,倒是叫母后誤會了!”
太子說完,親自盛了些靈消炙在碗里,同皇后賣乖:“這才是兒臣愛吃的!”
容祁心中平靜,沒有期待自然有不會失望。
皇后看著太子耍寶,沒好氣地點點他:“這么大人了,怎么還跟小孩子一樣?”
“有母后在,兒臣什么時候都是孩子!”太子說話間不忘帶上容祁,“小九,你說是不是?”
“皇兄說的是!”容祁看著太子這左右奉迎的匆忙樣子,他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連帶著臉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幾分,太子見狀,心中還想著,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天然就比外人親近。
“好了,都是一家人,怎么還如此客套!”他們兄弟二人和睦相處,皇后也高興,往日的怨念似乎都在此刻消散了,“快用膳吧,若還有什么想吃的,母后又讓人去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