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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慌張張的做什么。”吟芍低聲呵斥,將來人攔在門口,“吟芝,殿下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魏琳瑯沒有抬頭。吟芝站在不敢出聲,頭上因為方才的奔跑沁出了汗意。最后一筆完成,一副松鶴延年圖躍然紙上,畫工精湛,仙鶴栩栩如生。可作畫之人卻并不滿意,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伸手將才完成的畫作揉成一團,扔進一旁的瓷缸中。
吟芍見狀,忙上前捧了雙耳銀盆,供魏琳瑯凈手。緊接著,又遞上干凈的細棉帕子。
“說說看,什么事叫你如此驚慌?”將瑩白手指上的水珠擦拭干凈了,魏琳瑯才抬頭,看向吟芝的方向,語氣幽幽,喜怒難辨。可吟芝是打小伺候魏琳瑯的,自然明白,主子這是生氣了。
“殿下恕罪。”吟芝跪下請罪,“是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回來了?”魏琳瑯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你告訴本宮,什么叫回來了。”
“是……是……”吟芝一咬牙,嘭的一聲將頭磕在地板上,“夫人送了三框筐寒瓜給殿下,奴婢檢查時發現有寒瓜似乎磕壞了,本來打算把壞的找出來,沒想到,沒想到從寒瓜中間滾出個人頭。”
魏琳瑯臉色微變:“你確定是本宮派出去的人?”
“奴婢都檢查過了,確認無疑。每個人頭的左耳后方,都有蛇形刺青。”重點都交代了,吟芝也不敢再有隱瞞,“送奴婢已經把送東西的太監扣下了。”
“把人放了吧。”魏琳瑯合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許久,才抬手讓吟芝離開。
“殿下,此舉分明是在挑釁。”吟芍看著吟芝走遠了,才皺眉走到桌旁,“咱們何不順著送瓜的太監,將背后之人揪出來?”
“吟芍,這是東宮。”魏琳瑯何嘗不想揪出背后之人,只是,“先不說宮門這人是如何躲過宮門侍衛的層層檢查的,就單是把東西送進東宮,普天之下有幾人能做到?”
所以,此事明擺著就是那幾位皇子做的。
吟芍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十分難看:“那,此事是否要告知太子殿下?”
魏琳瑯沉吟一瞬:“此事不能瞞著,夜里請太子過來用膳,我親自與殿下說。”
“奴婢這就是準備。”
容祚眉頭緊緊皺起:“那送瓜的太監呢?”
“臣妾讓人放了。”隨侍之人都被遣出門外,魏琳瑯手執象牙箸,親自給太子布菜,“在宮中有這般能耐的人不多。”
“孤心里有數。”容祚狠狠閉了閉眼睛,“無非就是老二老四。此次負責查案的就是他們的人,恐怕這兩人都想著在岳父身上咬下一口肉來。”
“殿下,咱們要早做打算了。”派出去的人盡數被殺,魏琳瑯顯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眼下看來,權敬忠等人顯然是手里有了證據,等他們回來,父親獲罪,舅舅一人只怕是獨木難支。”
“你……”
話還沒出口,就聽到魏琳瑯說:“尚書令的外孫女,白淑青小姐性子不錯,臣妾很是喜歡。”
容祚看向魏琳瑯的眼神中有幾分不忍:“怕是要委屈你了。”
魏琳瑯從容一笑:“臣妾從不計較眼下得失。”
“汪。”一只體型巨大,毛發旺盛的獒犬老遠就朝著一個方向低吠,毛茸茸的大尾巴瘋狂搖擺。
“東西都送去了?”容祁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聽見動靜翻了個身繼續閉眼假寐。
“都送去了。”容一牽著狗在離搖椅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他此刻一想到昨夜做了什么,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起開。”獒犬見主人不主動摸它就自己往前撲,容一拉都拉不住,容祁被撲了個滿懷,沒好氣地拍開它,“哈氣都是寒瓜味,離我遠點。”
“麒麟立了大功,跟您撒嬌呢。”容一幾乎要忍不住笑,上前重新將獒犬的繩索握在手里,又干咳了兩聲,才勉強做出面無表情的樣子,“想來太子殿下今年一整個夏天都不想看見寒瓜了。”
把寒瓜瓤掏空,將人頭塞進去,容一跟了容祁這么多年,第一次發現自家主子還有這等惡趣味。
“她送人頭來不就是為了打草驚蛇嗎?”容祁懶洋洋地調整了下姿勢,將左臂枕在腦下,“正好還給我省些錢。”
掏出來的瓜瓤也沒浪費,全進了麒麟的肚子里,麒麟體型大,飯量也大,一頓要吃一盆肉,今天這頓寒瓜下肚,不但能省下不少肉,連給麒麟納涼的冰塊都能節省些。麒麟極為聰明,聽到容一說到自己,昂首挺胸,威風凜凜地坐在地上,面朝容祁,哈赤哈赤地往外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