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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凌云之志 大乾王朝自高祖容瑕開創……
大乾王朝自高祖容瑕開創基業以來,已有六十余年,如今傳至第三代,年號安泰。多年的休養生息,大乾國勢日漸強盛,鄰里不敢來犯,百姓也算安居。
江南道,杭州府松陽縣。
滋了~滋了~滋了~初夏十分,松陽的氣溫已經十分高了,齊女比誰都先耐不住炎熱,附身樹干,要把在土里待了幾年的苦悶一次訴盡,聽得人煩躁難安。
城南烏衣巷,這是松陽家資豐厚的人家居住之地,街道干凈,房屋寬敞。在一戶人家院中,燒得只剩下木頭架子的正房跟前站滿了辦差的皂衣捕快以及看熱鬧的鄰里。
“哎喲,怎么出人命了,連李捕頭都來了。”
“你還認識衙門里的人?”有人驚嘆。
“李扶搖李捕頭啊,你不認識?她可是咱們縣里唯一一位女捕頭,縣太爺跟前的紅人,聽說在她手里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說話的人指著最前面的一俊美女子,同身旁的人賣弄他知道的消息。
隨著這人手的方向往案發現場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女子發髻高束,頭戴幞頭,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身著玄色滾紅邊胡服,薄唇緊抿,眉峰上揚,一雙丹鳳眼不怒自威,帶著三分凜冽殺氣。
正被議論的李扶搖皺眉站在不斷往下滴著水的正房廢墟里,一手打傘一手捂鼻,她銳利的雙眼不斷在屋內環視,將房中一切盡收眼底。
濕漉漉的房間內,精心布置的陳設,名貴的木料,窗戶邊上的燭臺,倒地的屏風,摔碎的白瓷碗,以及躺在木床灰燼里的焦尸。
李扶搖心中已有猜測,但她從不妄下結論:“把尸體抬出來。”
手下的捕快聞聲而動,走上前去把尸體抬到院中,而李扶搖則在他們搬動尸體的時候,就將需要的用具全部準備好。
滴滴答答往下淌著黑水的焦尸實在有些可怖,不少人都轉過頭去,但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試探著不斷往這邊投注余光。
只見李扶搖讓人把尸體放到干凈處之后,便十分利落地走上前去,蹲在尸體跟前十分有章法地一陣摸索:“來人,記錄。”
一方臉捕快聞言上前:“頭兒,您說。”
“死者手腳蜷縮,口鼻內并無煙灰。”此話一出,負責記錄的捕快手上的動作就是一頓,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旁邊面有哀戚的宅院主人,剛收回眼神就聽李扶搖繼續道,“頭面、渾身焦黑,皮肉搐皺,頸骨并未斷裂。”
心中猜想得到驗證,她不再繼續,站起來,身子微微晃動一下,卻又很快穩住,叫人來不及捕捉。
“頭兒,洗手。”又有一捕快端著干凈的水上前,李扶搖一邊洗手,一邊在腦海中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老人常年臥病在床,兒子早有不滿,偏偏老人手握家中巨額財產,兒子不得不做出孝子模樣哄騙老人。兒子端著藥碗進來伺候湯藥,兩人不知為何發生了沖突,兒子一腳踹倒屏風,藥碗扔在地上摔成幾瓣,老人破口大罵,兒子惱羞成怒上前將老人掐死,放火毀尸滅跡……
洗了手,她又掏出干凈帕子擦了擦手,才將目光落在宅院主人身上:“茍費,你說你爹是受不了病痛折磨自焚而亡?”
茍費答道:“正是,大晚上的,我們都睡下了,就見正院這邊火光沖天,爹他……他……”說著,茍費就哭了起來。
李扶搖點點頭,站起來走到茍費身邊拍拍他肩,嚇得他渾身一顫:“來,我來教你該如何完美犯罪。”
圍觀的人聽見這句話都愣了一下,唯有方才負責記錄那人半點不意外,似早有預料。
李扶搖帶著茍費走進房中,指著倒向門口的屏風:“首先我會先把撞倒的屏風扶起來,把摔碎的碗帶走,然后我還會把已經斷氣的死者用繩子吊上房梁,在他腳下放一個高度剛好的凳子,做出他懸梁的假象,最后,我還會在死者腳下放上易燃物,然后把燭臺扔上去。”
茍費打了個寒噤,他扯扯嘴角:“大人,你在說什么,小人聽不懂。”
“聽不懂?”李扶搖挑眉,她冷笑一聲,“那我就給你講明白一點,死后被燒的人,口鼻中沒有煙灰,如果你把他吊在房梁就可以很好地掩飾這一點,但是你沒有,況且,你爹既然是自焚身亡,你來告訴我,尸體和燭臺隔了這么遠的距離,你爹是怎么躺在床上自焚的?這些下懂了嗎?”
茍費見事情敗露,轉身就想跑,卻被不知從哪兒跳出一個高大威猛的漢子,一腳將才跑了兩步的茍費踹了回來。
“大膽茍費,事到如今,你還不快從實招來。”李扶搖并不意外茍費被踹回來,盯著他蜷縮在地上的沉聲一喝。
茍費臉色煞白,慌亂跪在地上痛哭著求饒:“大人,我不是有心的,他是我親爹啊,我伺候了他這么多年,該做的都做了,可他偏偏不知足,偏偏要把著家里大小事,就連房子都要住正院,我快四十了,連五十兩銀子的支出都要問過他。”
李扶搖并未對他聲淚俱下的哭訴露出半點動容,只對著一旁的差役吩咐:“帶走吧。”
案子水落石出,李扶搖就帶著捕快們回衙,方才負責記錄的方臉男人走在她身邊,欽佩之色溢于言表:“頭兒,我真是服了,自從您來了松陽以后,我們辦案就再沒犯過難了。”
其余的捕快也跟著湊聲:“對啊,李捕頭,自從您和縣太爺來了松陽,咱們弟兄可真是見識了各種五花八門的犯罪。”
“行了,別在這兒獻殷勤了,把人關進大牢,讓大人發落吧,我去一趟刑房。”
方臉男人一聽,就知道她要去做什么:“頭兒,您又要去看鄭暉的卷宗,這案子不都已經結案了嗎?”
“鄭暉死得蹊蹺,我總覺得有什么細節被我忽略了,再去看看吧,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方臉男人嘆一口氣,滿是感概:“說來這個鄭暉也真是倒霉,一直在縣城里干苦力,賺了些銀子打算回家給老娘蓋房子,沒想到摔死在溝里,我在松陽縣這么多年,還沒聽說過那地方摔死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