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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樂緹蜷縮在船角淺眠，艾薇莉婭的思緒卻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那首歌，”多拉格的聲音從船尾傳來，他特意壓低了嗓音，“對你來說不一樣？”

“它喚起了我的一些記憶，”艾薇莉婭如實(shí)地將那些破碎的片段告訴他，“我能感覺到……在我送入時間裂隙之前，那個女人，我的母親，她最后留給我的，就是這首歌。”

“所以，那不是偶然，”多拉格梳理起已有的線索，語氣篤定：“這首歌在找你，而你需要找到樂緹的族人。”

留下這首歌的族群，他們或許會知道這首歌身后更多的故事，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寄托。

“人魚族的歷史，魚人島應(yīng)該有記載，”多拉格的思路逐漸清晰，“但那群離開的人，既然主動抹去了自己的名字，就不會輕易留下痕跡。”

“而樂緹是混血，”頓了頓，多拉格繼續(xù)他的推演：“她的存在說明那支族群沒有真正消失，他們或許只是融進(jìn)了人類社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一代一代傳著這首歌，等著你。”

艾薇莉婭微垂下眼，擱在膝頭的手互相摩挲著，“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我不信巧合。”多拉格打斷了她，艾薇莉婭驀地抬起眼，與他對視。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沉靜。

“艾薇婭，我會陪你一起去找——你的來處。”

第141章 七水之都

去往七水之都的航程走了整整一周。

因?yàn)橐┰綗o風(fēng)帶， 而以這艘小船的規(guī)格，想要平安穿過沒有風(fēng)沒有洋流的死寂海域，基本是天方夜譚。

于是乎， 艾薇莉婭選擇用一點(diǎn)無傷大雅的小把戲來作弊。

每天晚上， 等樂緹睡著后， 她會不動聲色地動用能力折疊空間，把第二天的航程抹去大半。

順便利用短距離跳躍， 就近尋找海島補(bǔ)給，勉強(qiáng)維持著一路的口糧。

就這樣， 只用了不到一周時間， 便能在海平線上眺望到七水之都的輪廓。

這一路下來， 船上的氣氛是出乎意料的平和。

艾薇莉婭是說話最多的那個，多拉格會和她搭腔，有時候是糾正，有時候是補(bǔ)充，更多時候是在艾薇莉婭喋喋不休的時“嗯”一聲表示在聽。

只是樂緹還是很少說話。

船尾是她的專屬角落， 在艾薇莉婭意識到半人魚和人魚一樣離不開水后，她便找了個半人高的木桶， 灌滿海水供她浸泡。

艾薇莉婭給她送食物， 她會接過去， 小口小口地吃完；艾薇莉婭試圖和她說話， 她也會認(rèn)真地聽著，然后點(diǎn)點(diǎn)頭，或者搖搖頭回應(yīng)。

她始終對艾薇莉婭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不抗拒，但也不親近。

艾薇莉婭犯了愁，某夜， 樂緹入睡后，她壓低聲音和多拉格嘀咕道：“她對我挺冷淡的。”

多拉格看問題的角度和她不一樣：“她在等自己被拋棄。”

艾薇莉婭聞言動作頓了頓，不明白他為何會有這樣的判斷。

“人魚混血兒在這片大海上活下來不容易，”多拉格靠在船舷邊，看著遠(yuǎn)處海平線，“魚人島不接納她們，人類世界獵殺她們，她能活到現(xiàn)在，大概早就習(xí)慣了‘被給予希望，又被放棄’的循環(huán)。”

“所以她不敢靠過來，”艾薇莉婭抿了抿嘴，聲音干澀：“她怕自己一旦開始期待，就會再次失望。”

多拉格點(diǎn)頭。

正常人聽到這種分析，大概會心生憐惜，然后用更小心翼翼的溫柔去靠近那個孩子。

但艾薇莉婭的反應(yīng)不一樣。

多拉格的話讓她陷入沉默，想了很久后她得出的結(jié)論卻是：“對她來說，我一定是特別的！”

“何以見得？”多拉格反問。

在樂緹身上，他看不出她對艾薇莉婭的態(tài)度和對自己有任何不同，只有同樣的疏離和戒備，同樣把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

“答案在未來！”艾薇莉婭抬高下巴，得意洋洋地宣告：“在未來，她會帶著我的時空錨點(diǎn)，從七水之都遠(yuǎn)渡重洋到碧波島，遵守約定找到我！”

“那證明，我現(xiàn)在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我最后真的能走進(jìn)她心里！”艾薇莉婭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她漸漸能確定，樂緹或許真的沒有騙她，天性冷漠不是半人魚的種族特性，而是這個孩子自己，天生不善表達(dá)。

“所以她現(xiàn)在冷淡沒關(guān)系，”艾薇莉婭將頭往后一仰，靠在船舷上，異色瞳里倒映著滿天星輝，“反正她遲早會是我的家人。”

多拉格忍不住挑了挑眉，對她的腦回路嘖嘖稱奇。

邏輯上講，她的推理充滿漏洞，用未來的結(jié)果倒推現(xiàn)在的原因，這本身就是一種循環(huán)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