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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賀臨川?”
姜瀅話音未落,被一雙蒲扇一樣的大手握著肩膀“搬到”旁邊,她顧不得好奇他是誰,余光看到自己衣服上沾了煙灰, 嫌棄地用帕子擦拭, 恨不得離賀臨川遠遠的。
賀臨川聽到姜瀅的聲音一下子認出她是當年胡同里的小公主,當年他家里人喜歡姜瀅,恨不得抱回來當閨女,他和老爺子離開的時候,這姑娘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 沒想到十二年過去, 姜瀅認不出他了, 看他的眼神跟看路邊的垃圾一樣嫌棄。
“當年一口一個哥哥,現在長本事了?哦也對,兩女爭一個窩囊廢,不嫌跌份兒。”
賀臨川把燃盡的煙頭丟到地上捻滅, 合上門,把氣急敗壞的姜瀅關到外面,往日陰沉狠戾的黑眸忍不住染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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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瀅攀高枝失敗了,杜奶奶氣得進了醫院,杜家亂成一鍋粥,姜家在胡同出了名,姜瀅的名聲壞了。
姜瀅是供銷社的售貨員,她一向清醒,沒有穩穩考上大學,她不會把鐵飯碗丟了。她原定月底賣掉工作,出了這種事,心疼孩子的姜海生和王紅花勸她別干了,她不愿意,騎著車子從容走過胡同,把那些說風涼話的鄰居當石頭。
“我陪我姐上班,誰敢說我姐一句壞話,我罵他!”
姜淶昨晚氣得睡不著,今天起晚了,晚上到姜瀅下班時間點特意跑到供銷社去接她,回來路上唾沫橫飛罵了不少看笑話的鄰居。
次日,姐弟倆騎著自行車出門,姜淶坐在后座,厲害的鳳眼掃了一圈兒有意無意看過來的鄰居。
“呦,淶淶是個好孩子,陪你姐姐上班去啊?”
“瀅丫頭,你二十一歲了,年紀不小了,出了這種事可不好找人家了。咱這大院知道你是個好的,你大平哥老實本分,要不給嬸子當兒媳?兩家一個院子,知根知底的……”
姜家在后院正房,說話的周嬸子是中院管事大爺的媳婦兒,吊梢眼打量著姜瀅,走過來要拉姜瀅的手。
“嬸子,您算盤打的真好,大平哥下鄉耍流.氓被判了三年勞改,回來后游手好閑沒個正形,我姐可不是撿垃圾的。二十一歲怎么了?我姐是大學生,以后牛著呢!就算她不嫁人,我姜淶養我姐一輩子!”
“嬸子,大院所有青年加起來都沒你兒子老實本分,好兒子您留著吧,我姜瀅可高攀不上。”
姜瀅載著弟弟繞過周嬸子離開,姐弟倆一路懟過去。
“姜瀅丫頭怎么不在家避避風頭?要是我閨女,她肯定沒臉出來見人。”
“因為我姐長得美,沒做虧心事,不怕見人。”
“毛嬸子,你閨女和有婦之夫勾搭,躲出來有兩個月了吧?聽說在她姨家?前兩天有個瞧著厲害的女同志跟我打聽呢。”
“……”
過了三天,大雜院的人甭管心里什么想法,嘴上是不敢胡咧咧了,實在是被姐弟倆厲害的嘴說怕了。
姜瀅的日子漸漸平靜下來,杜父的秘書開車來了,說是杜奶奶想她了,身體不方便不好親自過來接她。
“瀅瀅,別去了,杜銘城那小子已經結婚了,沒結婚前他左右搖擺,作踐人,杜家人拿你當槍使讓那姑娘知難而退,現在不一樣了,他們鬧成什么樣都是一家人。”
王紅花在婦聯干了三十多年,對家里頭那些個事一清二楚,她不覺得閨女想嫁給高門有錯,這些天想著托關系給她介紹個好小伙,可不想讓她摻和杜家那亂攤子了。
姜瀅手里拿著杜奶奶親自給她寫的信,上面說了不少表達歉意的話,而且提出要認她當孫女,以后杜家給她撐腰。
姜瀅三年前救了暈倒在路上的杜奶奶,在聯系不上杜家人的時間里她一直在醫院陪著,當時她并不知道杜奶奶的身份,是發自善心救人。之后幾年里七分真心里摻雜著三分假意,總歸是付出了很多的,現在落得這樣結局,她不甘心,而且沒必要和杜家老死不相往來,有個人脈也許以后用的到呢?
最后姜瀅打扮地光鮮亮麗去赴約了,杜家住在糧食局家屬院一棟二層小樓里。
她去了之后看到了滿臉頹廢的杜銘城,掃了一圈,沒看到李媛的身影,她懶得問,徑直路過盯著她的杜銘城上二樓。
“你怎么還有臉來這里?就是因為你胡說八道,李媛一聲不吭回老家了!”
“你是得失心瘋了嗎?跟我有什么關系?你借著給我補課的機會說些似是而非的話,甚至還想對我動手動腳,你就有臉了?現在是放假,你不跑回去追李媛,在這里和我大小聲?神經病吧!”
是智障不會買火車票嗎?姜瀅不止一次覺得杜銘城和李媛是戲臺上的角色,拉個配角為他們悲歡離合的愛情增加戲劇性。
杜銘城眼神震驚又憤怒,他以為姜瀅永遠溫柔體貼、情緒穩定,沒想到現在看他的眼神涼薄到極致,甚至比看垃圾還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