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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緩緩、緩緩皺起眉。

「殺了我。」她抱緊史蒂夫，咬牙，用狠戾的語氣，瞪著寇森說：「別想帶走我的孩子。除非你殺了我。」

寇森面不改色。對芮莉的威脅，顯然毫不在乎。他正準備再開口，看見被芮莉護在懷里的史蒂夫抬起小手，阻止他。

寇森馬上閉嘴，還微微低下頭。

注意到史蒂夫跟寇森之間互動的芮莉，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事情似乎與她想的不同。

芮莉緩緩低下頭，望著懷里的史蒂夫，擰眉，不可置信。

「寇森，我來跟她溝通。」史蒂夫說，分明是稚嫩天真的臉蛋、甜甜軟軟的聲音，卻透出不符年齡的穩重、可靠、與氣度。他看了眼寇森，抬頭，望著芮莉。

明顯芮莉被嚇著了，震驚、恐慌和不安，全都僵在她臉上。她不知所措，竟對自己的孩子產生恐懼，可是，始終沒有放開史蒂夫。

「寶寶？」芮莉喃喃，語氣慌亂。

史蒂夫能感覺到，芮莉心跳加速、手腳冰冷、雙手冒冷汗，她僵硬的動作、透露出她猶豫著是不是該放開他，但她沒有。

「芮莉。」史蒂夫低聲呼喚，用雙手捧住芮莉的臉，「我們先進屋去，好嗎？」

芮莉倉皇瞥了眼寇森、與他們身邊的其他探員，猛搖頭，抱緊史蒂夫，「不，不要跟他們走。為什么你要離開我？」

史蒂夫嘆氣。「芮莉……」

「你不能跟他們走。我是你媽咪！我愛你！」

史蒂夫被芮莉死抱在胸前，用木然的表情，往寇森和探員們的方向橫了眼。四個神盾局高級探員立馬齊齊轉身，背對史蒂夫跟芮莉。

「芮莉，聽我說……芮莉。」史蒂夫輕聲喚道，試著讓芮莉冷靜。他努力掙脫芮莉過度用力的擁抱，坐在她手臂上、正面對著芮莉，將前額抵在她臉上，筆直望進芮莉眼底。

她快要哭了；史蒂夫想。她就要哭了。

「別哭，芮莉。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他說，無法解釋自己有多難受，「謝謝你，芮莉，我很高興遇到的是你。但我得走了，我真的得走了。」

芮莉擰眉，眼淚順著臉龐滑落。

「我們先進屋。」史蒂夫繼續哄著，幾乎是循循善誘，「好嗎？」

芮莉哭著，沒有點頭，緩緩抱著史蒂夫，走進玄關。

探員們跟在他們身后，將芮莉買回來的那幾袋生活用品擱在餐桌上。寇森看看史蒂夫跟芮莉，顯然一時半刻不會有結果，朝部下們打手勢，讓三個探員在外等候，他自己則打開芮莉的購物袋，把該放入冰箱的生鮮食品一一放入。

「把我放在地上。」史蒂夫說。

芮莉很不甘愿，只能照做。她把史蒂夫放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在史蒂夫面前蹲下。

「我不想……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你就是我的寶寶，不是別人。」芮莉猛搖頭，雙手抓住史蒂夫軟軟的身體，「留下來，不要走。那些事會有其他人去處理……」

史蒂夫安靜地看著芮莉。直到她說不下去。

「我不能留下來。」他開口，伸手觸碰芮莉的短發、臉頰，抹掉她的眼淚，把凌亂的發絲撥到后方，「你說得對，事情會有其他人去處理，但這不是我該做出的決定。我有責任，芮莉。你也是其中之一。」

芮莉停止哭泣，定定望著史蒂夫。

終于，她放開史蒂夫，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下。

史蒂夫發現，芮莉用空洞的眼神直視前方。他當然擔心，但他不能心軟。最后一次凝視芮莉，他低下頭，轉身，給寇森一個眼神。

「走了。」史蒂夫淡淡揚聲。

「是，隊長。」寇森脫口回答。

芮莉毫無反應。

她早該明白，所有男孩最后都會離開。

芮莉回過神。屋內冰冷、黑暗，她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

寇森帶走她的寶貝。

那些探員還在監視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