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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驚天動地的怒吼聲響徹府臺衙。
居韌驚恐回望,見吳鉤霜瘸著腿,氣勢洶洶地沖進來,噴火的眼睛渾似兩把刀子戳在他身上,他想都沒想,一溜煙從窗戶躥了出去。
“你個狗崽給老子站住!”
居韌的聲音遠遠傳來:“三叔,你小心著些腿!”
“站住,老子今天非把你嘴抽爛不可!”
吳鉤霜頑強地拖著一條瘸腿,提劍在府臺衙追著居韌喊打喊殺,鬧得人盡皆知,連趙輕客都被嚇到,忙從大營趕回來勸架。
第92章 十六歲 可真窮啊!
居韌挨了一頓打, 被綁在院里淋雪,看他凍得直哆嗦,院中值守的護衛(wèi)們都有些不忍心,想過去給他披件衣裳, 結果都被吳鉤霜喝了回去。
“狗崽子皮厚著呢, 凍不死!”
而后, 轉頭將戚云福也臭罵了頓。
戚云福可不怕他, 直挺挺地站臺階上,叉腰瞪他, 嗆聲道:“這么冷還把阿韌綁在院里受罰, 仔細晚上回去睡覺,教爺爺從地底下鉆出來找你算賬。”
吳鉤霜冷笑,咬牙切齒地說:“你讓他來,我還想找他算賬呢,怎么教的孩子, 大庭廣眾!光天化日!竟干出這等不要臉的事來。”
戚云福緊繃著臉, 納悶道:“我們沒有大庭廣眾,光天化日, 明明是在房間里。”
“你!”,吳鉤霜砰砰捶桌:“你要氣死我是不是?”
趙輕客輕咳幾聲, 打斷了叔侄互嗆:“好了你倆都別吵,甚么事不能好好說,小輩不懂事, 老三你是長輩就寬容些。”
居韌:“就是。”
戚云福:“就是就是!”
吳鉤霜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 他騰地站起來,氣得臉紅脖子粗:“二哥,這都還沒成親呢, 我就親眼瞧見這狗崽子親蜻蜓了,你還讓我寬容!”
他這一嗓嚷完,院里眾人神情都有些微妙,視線不停地在居韌和戚云福之間轉悠,整得居韌頗為不好意思,垂著腦袋看腳上踩的皂靴。
這房里事三叔大喇喇嚷出來是甚意思!
趙輕客不以為然:“從小就親的,又不是第一回 ,有甚好生氣的。”
與榮家的婚約解了,兩個小輩青梅竹馬又互相有意,他樂見其成。
“就是。”,居韌小聲嘀咕:“我看三叔你自己打光棍,嫉妒我呢。”
吳鉤霜剛消氣,就被居韌那張嘴給激得火冒三丈,一個眼刀子剜過去,“欠收拾呢你!”
“好了,消停點吧。”
趙輕客讓副尉去給居韌解綁,等他進涼亭又倒了盞熱茶過去,正色道:“往后不許這般沒規(guī)矩,你們若真有意,回京后就讓陛下賜婚,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蜻蜓乃大魏郡主,身份尊貴,豈能傳出些私下茍且的閑話來。”
居韌虛心受教,應道:“我曉得了。”
吃了熱茶,身體回暖,居韌活蹦亂跳地比了比手臂的肌肉,炫耀道:“上次追擊鮮羌逃兵,都快進無人荒區(qū)了,那一戰(zhàn)真暢快,若不是他們的馬跑得快,我還想繼續(xù)追呢。”
戚云福蹙眉:“窮寇莫追。”
吳鉤霜嗤道:“他們也就養(yǎng)馬這點上不得臺面的本事了。”
居韌撓撓腦袋:“其實他們控馬本事也不錯,兩邊騎兵對陣,要稍占優(yōu)勢。”
趙輕客深有此感,這些年南征北戰(zhàn),論馬背上的勇猛,鮮羌絲毫不輸給大魏,他目光放遠,想到了十幾年前的勁敵。
“當年鮮羌的首領色爾古,算得上是我們大魏頭等勁敵,當初也是付出了極大代價才剿殺了他,他一死鮮羌就不成氣候了。”
戚云福怪是好奇:“從前怎么沒聽爹爹講過。”
吳鉤霜哼笑:“我們在色爾古手底下都吃過好幾次虧,他哪里會與你們講這些,不過說真的,我記得他有一位弟弟亦是無比神勇,后面不知為何銷聲匿跡了。”
能與年輕時的戚毅風勢均力敵,可想而知有多恐怖,居韌聽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忍不住想:若他碰上那位色爾古,會有幾分勝算?
趙輕客雙手撐著膝蓋,愁眉苦臉道:“不說這些了,臘月將至,回頭看看能不能從最近的州府運一批冬衣與過年物資過來,大過年的不能讓將士們連頓年夜飯都吃不上。”
言罷,他目光落在戚云福身上,笑著說:“蜻蜓今年生辰要在西北過了。”
戚云福:“生辰在哪里過都一樣,就是得給爹爹和京城里去封家信,至于物資…我認識一位商隊的朋友,可以去找他合作。”
居韌挑眉:“奔虎?”
“對,就他。”,戚云福起身:“回來后都沒見過他呢,我們去找一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