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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云福嘿嘿笑著,埋頭去撿車廂里亂七八糟的箭矢,直至兩手拿不住了才教扯了一方綢布出來包起,往自己隨身帶的包袱里藏。
“……”
陳同收回震驚,緊了緊手,立刻退出車廂內,指揮著手下人馬將刺客們迅速解決。
“大人,逃了一個,其余的皆已殞命,未曾留得活口。”
陳同跳下車轅,居高臨下盯著堆起來的尸體,劍尖挑走其中一個被刺中胸膛后散開的腰襟,“銀纏絲封邊,看來并非江湖截殺,有找到其他能證明身份的物件或手令嗎?”
“沒有,這些人應是被訓練過,有些重傷的在盤問前就吞毒了。”
陳同放眼打量四周,此地距都城不遠,皇威浩浩又有京兆府管理,周遭雖是延綿數里的闊葉銀針林,但那些亡命之徒斷然不敢在此撒野。
如此明目張膽截殺,只怕是京里來的。
先帝爺才殺了一批有異心的官員,將戚毅風起用,如今新帝登基,根基未穩,若戚云福此時在京中出事,陛下與戚毅風兩兄弟間必成仇敵,屆時朝堂動亂,將一發不可收拾。
陳同面色凝重,命人將刺客尸體帶上并速回京都,上報京兆府徹查。
戚云福不曉得發生了甚么事,只知是有刺客,她一度好奇想去瞧瞧刺客長的何模樣,都被陳同擋了回去,且圍在馬車旁隨護的鐵騎多了兩倍,皆是警惕地盯著四周,連只鳥雀不小心亂撞過來都被削了翅膀扔走。
兩日后,傍晚散值時刻,車隊終于抵達京都,巍峨宏偉的城墻上聳立著高高的城樓,一塊護城磚長寬都約二丈余,上面青苔斑駁,顯出歲月的痕跡。
城門口,京兆府尹蘇穩行提心吊膽地侯著,腦袋上官帽歪斜卻顧不上整理,心里大呼倒霉,偏生在這節骨眼生事,國喪期間,在他的管轄地內,先帝親封的郡主奉命進京卻遭刺殺。
甭管查不查得出來,這官兒難保,腦袋還有可能被摘掉。
眼見著鐵騎近了,蘇穩行才手忙腳亂地整了整衣冠,陪著笑上前去相迎:“陳大人一路辛勞,郡主安好!”
“蘇大人。”,陳同翻身下馬,面色冷淡地回了禮:“日前傳訊一事還望盡快徹查清楚,下官還要回京復命,不便多聊了。”
蘇穩行連連點頭附應:“是是是,本官得到消息時便立刻稟明了陛下,且著手調查,一有結果定會告知陳大人,并上奏陛下。”
“如此甚好。”
二人打了一輪官腔,蘇穩行頻頻往馬車上看,實在心里打鼓,按捺不住湊過去,抖著手,忐忑詢問:“不知郡主可有傷到哪里?”
“郡主無事。”
蘇穩行聞言,如仙樂天籟臨耳,渾身繃緊的皮都松了,他捂住心口,心里暗想起碼他這顆腦袋是保住了。
“那本官就不耽誤陳大人進宮復命了。”,蘇穩行退至一旁,抱手深深鞠躬:“恭送郡主!”
戚云福掀開車簾,趴在窗臺邊彎著眸沖他笑,笑容清澈明亮,瞧著單純無害,是個好相處的。
蘇穩行悄悄打量一眼,心里嘀咕,這位新郡主倒是不像她那位煞神爹。
散值時分,京中街集正熱鬧。
朱雀大街從整座都城穿過,劃分出東西兩個坊市,其下又分布著無數條筆直寬闊的街道,所見吃穿住行全然與槐安不同。
戚云福初入繁華京街,看甚么都新奇,更是教那些新鮮吃食饞得不行,她此時腹中空空,趴在窗臺邊兩眼望著愈發遠離的鴨腿攤,猛咽了下口水,合手央著侯在馬車邊隨行的陳同:“陳叔叔,我想吃烤鴨腿,與我買兩個回來吧。”
“郡主,您往后喚末將陳都尉便是,您是千金之軀,末將不能僭越。”,陳同自進了京城,通身氣勢都收斂許多,不似路上與戚云福搭話時自在。
他揮手讓人回去買鴨腿,待鴨腿買回來以銀針探過無毒,才遞進車廂里。
戚云福笑著與他言了謝,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鴨腿。
這鴨腿表面撒著調料烤得酥香,可咬一口卻飆汁,里邊的肉并不柴,還帶著一股清新解膩的檸檬香。
鐵騎護送著馬車直入東街,停在一座門庭莊嚴肅穆的府邸前。
“郡主,到王府了。”
戚云福脆脆應了一聲,收拾好自個隨身的包袱和兵器,握著沒啃完的鴨腿,用腳踹開車簾,跳下馬車。
她艱難地仰頭望向高高府門前懸掛的匾額,龍飛鳳舞書著‘冠令親王府’幾個大字,府內延伸至府外臺階,寬闊地段跪滿了人,齊聲高呼著。
“恭迎郡主回府!”
周遭一切都是全然陌生的模樣。
戚云福本能地往陳同身邊靠近,她眨了眨眼,有些無措,“陳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