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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盈的光影從窗口躍進，散漫一室光彩，白璧上掛著的時鐘繞轉著縷縷映輝。

時針指向七點，七點整。

喬沁自以為來得不算晚，看到室內滿席而坐的人卻是生了愧色，入眼的是比陽光還艷麗的一張張臉，青春稚嫩，較精雕細琢的藝術品還漂亮，一顰一笑皆美色。

四行四列，每行的桌子都并排，僅僅十五個學生，唯一的空位，是最后排角落處。

從最外邊的過道走進，不免要經過另一列尾的座位，喬沁看到低著頭的人轉臉看她。

皮膚如純白象牙般細膩，端挺的鼻梁首先映入視線，一雙鳳眼帶著三分打量七分笑意，黛色的瞳里恍若清泉澄澈，偌長的濃黑睫毛扇了一下，似乎在說：呀，又見面了。

“你……”

喬沁只發了一個單音便看到夏聽謙伸手在唇前豎起——

別說話。

喬沁壓制好奇，坐了下來。拿出按照要求帶的書和門口特地被叫住領過幾本輔導，余下就是兩個厚實的筆記本。

此時自己桌上是一張卷子，顯然……是小考。

習慣性地拿自動鉛筆寫題，入迷程度讓一旁的夏聽謙偶爾側目。

夏聽謙看著身側低頭專注的女孩，縱然詫異她會出現在這個輔導班，看喬沁筆翰如流，也不免好奇起來，似乎從不知道喬沁也在一中？

——喬沁此時做出的題目和真實答案一致。

喬沁做完之后碾斷了筆芯，才停下。余光注意到的還是身邊的夏聽謙，穿著剪裁修身的月白襯衫，唇角揚起的弧度很淺，像光滑雪綢頂端隨意淌下一條桃花渲染的紅，赤彤流暢，顏色姿麗。

若是前世，喬沁肯定對這樣的人躲著走。

而今……卻成了同桌。

雖然不會太久，但也讓喬沁感覺有些不真實。

夏聽謙指尖戳了戳喬沁的小臂，語帶笑意：“交卷。”

喬沁看到的是夏聽謙風月似水般清雋的文字在那揚起的卷子上睡得服服帖帖，拿著的人聲音清亮，青稚不輕佻。

喬沁問：“你收？”她不得不懷疑。

“傳過去。”夏聽謙的指尖在最后一行劃了一條線，轉角九十度，再劃了一條。意思明顯，每行靠門的收四份，然后傳到前面，對著入口處的學生收完全部再交上去。

喬沁木然地點了點頭，把試卷寫了名字，然后遞了上去。

夏聽謙看了眼試卷，字跡微微潦草，勾了唇角，笑容里面意味深長。令喬沁的臉不由得紅了起來，她知道自己的硬筆并不是很好，雖說不怎么樣但是被人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喬沁仍舊有些無地自容。

“用黑色中性筆寫規范一點。”

喬沁猶豫了一下，說：“抱歉，我沒帶。”

夏聽謙眼底的光芒恍若星辰，就看著喬沁說：“你可以直接找我借。”他頗有興致地看著這個新同桌，這個班級的輔導已經進行了一陣子，忽然新加入一個人，把原先的座位從3x5排成4x4，這樣一來今天幾乎全班都好奇，此時接到喬沁的卷子，便也說得通了。

這個時候已經將近八點鐘了，甜膩的陽光跳在兩個人的身上，就像是一張平平淡無奇背光照片，突然調整了光線，熠熠生輝，絢爛奪目。

青春年少，只有考卷讓人又愛又恨。

坐在前桌的應吳照早就聽到兩人細碎的說話聲，奈何自己還有道題沒寫完，唰唰的在趕進度，搞定之后才有時間轉過來，發現新同學是喬沁，對她咧嘴一笑：“嘿，你也在這兒。”狐貍眼里閃爍著一分深意味的光芒。

——霎時破壞了光芒兩人組的和諧氣氛。

喬沁覺得，自己在這兒的日子大概不會那么順暢。

“果然，班主任還是沒放過你這個搖曳的花骨朵啊，”應吳照的笑容欠揍又明媚，“之前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舊事重提……喬沁抿了抿唇：“我沒興趣。”比起姜志偉的不懷好意，應吳照的肆意妄為更可怕，她現在不會押任何籌碼上去。

應吳照瞇著眼眸，細長的眼角弧度有些不滿，說：“你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