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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余道:“說是許久未見老侯爺了,甚為想念便過來看看。”
顧西臣扯了扯嘴角,他這位表兄最是恭順謙和,雖是皇子卻從不見他擺過什么架子,便是對個奴才都是彬彬有禮,朝中上下對他的風評很是不錯,可這出生在皇家之人哪個是簡單的,誰知道他這溫雅的之下藏的是什么樣的心!
想著倒也不便耽擱,進屋由丫鬟換了件元緞金夾繡鶴云紋的長衫,佩了勾玉、香囊這才重新出門,見崔嬤嬤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頓了頓囑咐了句:“你先替爺照看著些。”便跟著慶余出了去。
知現下不是說洪氏一事的時候,崔嬤嬤便也沒再多言,自去外頭忙了。
曲玲瓏醒來時天色已黑,外頭影影綽綽的竟還有些喧鬧聲,掀開那耦合色的錦被下了炕,推開門畫眠正在外頭,見她出來忙笑道:“奶奶醒了?”
她面上尚還有被洪氏著人打出的傷,曲玲瓏頓了頓拉她進了屋,回身拿過白日里崔嬤嬤給她涂抹的藥膏子,纖指抹上了一些輕輕涂到她面上的紅腫處,見她惶恐的想起身拒絕,便先道:“一會兒便好,你乖乖坐著,若亂動我可要生氣了!”
她如此說,畫眠只好頓了動作感激道:“多謝奶奶。”
曲玲瓏搖了搖頭道:“我見外頭人影憧憧的,是怎么了?”
畫眠忙道:“九皇子忽的駕臨府中,沒的準備慌亂了些,原本崔嬤嬤留有四個丫鬟侍奉奶奶呢,只是一時人手不夠被調走了。”說著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又囑咐:“現下外頭人多忙亂的,奶奶可莫要出去,萬別被沖撞到了。”
曲玲瓏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細細的幫她涂好了藥膏。
畫眠看了看她問道:“奶奶睡了一天了,定餓了罷,奴婢去幫您取飯食過來?”
曲玲瓏點了點頭,見她飛快的出了院門,頓了頓也出了門,只是剛至門口便見一人大步過來,欣長高大的腰才,俊面上沒了平日里的戲謔更顯的雅致,不是顧西臣又是哪個!
著實沒想到他竟然能過來,曲玲瓏心中煩亂,一時不知該如何對他,只好忙轉身回了屋子滅了燈盞,上得炕上重新側臉躺下。
顧西臣這一日都被老侯爺拘著陪那九皇子,原本想著他說會子場面話就走哪里曉得這一說就說到了夜間,哄的那老爺子心花怒放舍不得讓人走,這竟還住了下來。
是以直到此時他才得空,原本都已經回了清芷園,里面的擺設也一如往昔,可他卻覺得空蕩蕩的。明明外頭多的是那期盼他去的婦人,但他竟沒有絲毫的心思,坐在她慣常刺繡打絡子護屏矮榻上半晌,終是忍不住來了這粗使院中。
只是站在門口,一時竟像那近鄉情更怯,躊躇了會兒這才輕輕推開門進了去。
因著外頭燈火通明,這屋內并算不得暗,滿室熟悉的幽香中,只見那鋪陳了天鵝絨褥子的大通鋪上一人正側躺著,一捧烏沉沉的發攤在耦合色的錦被上,便是見不到臉也能輕易的奪過人目光。
似隔了幾個春秋顧西臣心中竟跳的厲害,生怕吵著那人兒忙屏了氣息,輕輕至她跟前。
她側躺著似乎睡的很熟,僅露出的那半張嬌顏長睫盈盈,眼暈妍妍,還是一如往昔的美。
顧西臣這一看便再舍不得移開目光了,癡癡的望了半晌方也脫了鞋襪輕輕上得炕上,怕吵著人兒也不敢掀開她蓋著的錦被鉆進去,只連人帶被的輕輕攬到懷中。
自她入懷的一剎那,他近來總是空蕩蕩的心似乎瞬間便被填滿了,低頭看著忍不住就親上了她嫣紅的唇,望著望著竟無限滿足的睡了去。
這一覺端的是無比香甜,醒來時天色已然大亮,頓了頓忽的反應過來忙低頭看去,懷中人兒閉著眼眸呼吸均勻,依然熟睡著,顧西臣松了口氣,在她那紅唇上又親了親這才小心的下了炕出門去了。
外頭慶余正急的火燒屁股,見他出來一疊聲道:“爺您可出來了,再不出來老侯爺就得親自過來了!”
顧西臣聽的心煩,一腳踹過去喝罵道:“小子找死!”
慶余經常被踹,此番一個驢打滾起了來陪著笑:“爺就莫要惱了,快些走吧!”
顧西臣雖煩他那表兄但他到底也是個皇子,又不想再惱了那老爺子,卻也不得不去,正待走忽的瞥見縮在一旁的畫眠,長眉立時就是一皺喝道:“怎的只你一個侍奉奶奶?”
畫眠昨夜端了飯食回來卻被守在門口的慶余攔下,一時便知是爺來了,心中大喜哪還敢沒眼色的進去,便跟著慶余侯在外頭。
此時被顧西臣喝的一抖忙回道:“崔嬤嬤原本是留了四個在此的,只是九皇子忽然過來沒得準備便被調了去。”
顧西臣聽得眉頭皺的更深:“他自來他的,慌什么!去將人調回來,若奶奶少了一根頭發,看爺不發落了你們!”
畫眠原本是想說洪氏一事的,只是被他這一番喝止哪還敢多言,忙不迭的跑去喚人了。
交代了完話,顧西臣回頭望了望,見那門內還靜悄悄的,這才帶著慶余去了前頭,這一去便又至了午間終于將人送走,又被老侯爺留著參照九皇子的人品訓了一頓這才放回來。
路上經過一處假山無意間聽到有嬉笑議論聲,原本沒在意卻聽到“清芷園”三字,讓他頓住了腳步。
應是兩個嘴碎的丫鬟,一個笑道:“要我說這五娘也是蠢,府中上下誰不知清芷園那位正是爺放在心尖尖上疼寵的人兒,便是被發落哪就由她輕賤了,也不搞清楚狀況,這不急巴巴的上趕著輕賤一番后得知那位竟是敢跟爺賭氣,這才暫時住在粗使院內,當時就嚇的暈了過去。”
另一個原本也在笑,忽然奇道:“聽說這五娘被嚇的面無人色的,怎的昨個兒竟有功夫出府去長公主殿下那兒?”
“這有何奇怪,定是怕了去找殿下做靠山唄!”
那丫鬟道:“不像,殿下怎會容她在永樂宮過夜?別是……”
另一個也反應過來:“別是逃了罷!”
她們尚在震驚,不妨從假山左側忽的轉出了一人來,俊面上滿是陰狠的神色。
認出是誰那兩個丫鬟嚇的魂不附體,直愣愣的連禮都忘了行。
顧西臣手上青筋直繃,那聲音似自陰曹地府傳出一般:“說!洪氏是如何輕賤她的!”
深知他對那人兒的寵愛,那事雖不是她們做下的卻依然驚懼萬分,兩個丫鬟膝蓋一軟便不自覺的跪了下來,顫著聲將那日洪氏做下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顧西臣每聽一句面上的神色便陰鷙一分,最后聽完將那洪氏大卸八塊的心都有,他不知她僅是離了他兩日竟受了這些個苦,一時顧不得管那洪氏如何,也再顧不上自己那所謂的臉面,急急忙忙趕去了粗使院中。
一路上都在想著即便她還厭棄她,但他不厭棄她,他只用好好寵她便是,她總會動心、心愿的。
可他急匆匆的推開門那院子里竟連一個人也沒有,靜悄悄的讓他心中一沉,大步進得院中,推開房門,那大通鋪上耦合色的錦被疊放的整整齊齊,卻沒有了他早間還攬在懷中的人兒,只余下滿室淡淡的幽香。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章還是不太滿意……怕你萌著急不敢再從新寫了……
然后真的很愧疚又是這么晚……我再去掛東南枝……
☆、天高地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