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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似卿把今天晚上的事情給他講了一遍,說到鐘不辭不讓他進衛生間的時候,手指打字快得都起風了。
老秋:哎呀~人家只是不想你看見他狼狽的模樣,你怎么能這么說人家呢?
江似卿:可是他那么嚴厲的吼我了!!
老秋:他見你要進去,肯定急了啊,你也別小氣,他是真的不舒服,多擔待一點。
江似卿其實早就消氣了,但始終憋著口氣,他想去看看鐘不辭在衛生間里面是個什么情況,可下一秒就能想起鐘不辭呵斥他的聲音,就又不高興了。
他這邊都和秋纖云聊完了,但衛生間里的鐘不辭還沒有出來,江似卿有點擔心了。
小聲對著為什么喊道:“你還好嗎?”
衛生間里面傳來一聲虛弱,氣息不穩的:“還好,似卿不用擔心我。”
江似卿愧疚了。
過了很久,鐘不辭緩過勁來,強撐著疲軟的身體洗漱,好幾次差點摔倒,但他都一言不發。
等他出來的時候,江似卿已經躺在床的一邊,像是睡著了,而他那邊的床頭柜上放著一個保溫杯,旁邊還有緩解胃疼的藥,很明顯是江似卿準備的。
他剛才吃下藥沒有十分鐘就吐了,藥物沒有完全吸收,他需要再次服用。
鐘不辭坐到床上,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暖中帶著點甜味的水緩緩滑過他的喉嚨,灌輸到他還在隱隱作痛的胃里,透過鏡片看著手里的藥片,慢慢含入嘴里,沒有喝水,直接吞下去。
一股苦味在他嘴里蔓延。
他舉起保溫杯抵在嘴角喝了一口,那種讓人淪陷無法自拔的甜,再次流入他喉。
也流入他心。
當晚,他難得睡了一個好覺,在滿是江似卿氣味的床上,奢侈的放縱自己陷入沉睡,他這一晚沒有做那噩夢,那個一直糾纏他的噩夢。
他十歲那年,原本應該來接他回家的父親與母親卻遲遲沒有來,他在學校等了很久,直到家里面的保姆來將他接走,但隨后就去了醫院,他在手術室外看不見里面的情況,只能聽見很多儀器在滴滴滴的響個不停。
他爺爺姍姍來遲,他笑著喊爺爺,但他爺爺給了他一個耳光,聲音在略微嘈雜的醫院顯得那樣的突兀。
“你怎么不去死!!就是因為你!!克你奶奶,現在還克你爸媽!!”
小小的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只覺得耳邊的出現嗡鳴,他倒在地上。
過了不知道多久,護士將父母推出來,他摸上母親的手,那手冰冷刺骨,上面未干涸的血染在他的手上,成為永遠的夢魘。
爺爺告訴他,那天早上他說從來沒吃過糖葫蘆,他父母親聽見之后,來接他的路上兩人停好車一起去買,被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撞了。
兩人只是在人行道上等紅綠燈,誰知道大貨車……
這些話和這個夢伴隨了他17年了,幾乎是夜夜出現。
但現在他睡了一個好覺。
次日,外面的天灰蒙蒙,時不時傳來幾聲悶雷。
鐘不辭早早起床,跟江似卿說再見之后又去他師兄那里了。
江似卿又接了幾張單子,他起床之后在飄窗位置窩著畫畫,前段時間畫了好幾副,單主都很滿意,還把他的畫放在網上瘋狂夸他,引來了不少流量,他也重新撿起上班摸魚時畫的線稿,完善一下發出去,居然有很多人喜歡。
他最近畫了些鐘不辭的速寫上去,評論區除了贊嘆畫中人好帥,還有一些說“此人基本上掉地上,把地球都切兩半”,他看見后高興了好久。
江似卿中午吃完飯打算出去走走,總不能一直在家里面蝸居,但好巧不行,剛剛下樓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他快速放棄外出的計劃,回家關窗。
“哇!這個雨好大啊,好久沒有下過這么大的雨了。”江似卿趴在窗戶玻璃上欣賞此景。
此時程朔給打來電話,他疑惑地點了接聽按鈕。
“喂?是江似卿嗎?”
“嗯是我,怎么了?”
“不辭他來公司的時候我發現他發燒了,就送他去醫院了,他之前醒著不讓我打電話給你,現在剛剛吃了藥睡著了,我才有機會給你打電話。”程朔的聲音時遠時近,還有很重的雨水落地聲。
此話落在江似卿耳朵里卻格外清晰。
“你們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他思考了半秒鐘,就決定要去,不管是從兩人已經結婚是合法夫夫方面,還是兩人多年交情是摯友方面,他都得過去看看。
“你不用過來,我馬上就回去。”鐘不辭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電話里,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像被砂紙磨過一般粗糲沙啞,每個字都裹著沉重的鼻音,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棉絮。
話語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幾聲沉悶的咳嗽聲。
“你醒了?!現在感覺身體怎么樣?”江似卿聽見悶咳,簡直想立刻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