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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哥。”鄭嘉敏看著哥哥，嘆了口氣拒絕。

鄭嘉禾露出個無奈的表情說：“你就想看她繼續(xù)那么拼？”他家里的條件并不需要兒女太為錢著急，父母更多的是勸他們做自己感興趣喜歡做的事情，對比程莘，她就像被上緊發(fā)條的玩偶，不停地轉(zhuǎn)動自己，一刻不停，因為沒有人為她遮風(fēng)擋雨，她只能靠自己。

“哥……”

“嗯？”拿著卡的鄭嘉禾看向妹妹。

“莘莘她……”

“你說。”鄭嘉禾慢慢收回手。

“她……她已經(jīng)不在了。”

鄭嘉禾瞳孔一縮，語氣緩緩地問：“不在了？什么……意思？”他端起水杯。

“她死了。”

“咳——咳咳咳咳——”喝了一口水的鄭嘉禾放下水杯，手握成拳錘胸口，給自己順氣，“咳咳咳——你開什么玩笑！”他眼神嚴(yán)肅，一臉的不悅。

他覺得妹妹用這樣的話開玩笑，實在是不大合適。

他不想去想這不是玩笑。

“她已經(jīng)不在了，她死了，去世了！”將這個秘密保守了很久的鄭嘉敏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不可能！她兩個月前還回過我的留言！”鄭嘉禾看到妹妹流下眼淚，一臉的荒唐，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像在做夢，這太荒唐了。

“是我，是我在假裝和你聊天，她去年年初就死了，還沒送到醫(yī)院就停止了呼吸！醫(yī)生說是過勞死！她太拼了！透支了自己的身體。”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鄭嘉禾茫然地看著妹妹。

“是爸爸媽媽和我商量后，覺得這樣的事情，不好告訴在異國他鄉(xiāng)的你，想等你過年回家的時候再說，當(dāng)面說比較好，誰知道你今年過年沒回來，就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因為程莘的性格和韌性，鄭爸爸鄭媽媽很喜歡女兒的這個朋友，常常邀請她去家里，久而久之，也想對待自己的孩子那樣疼愛程莘，給女兒郵寄衣服或者禮物，也會給程莘一份，他們不是一家人，已經(jīng)像是一家人。

他過年那段時期，項目正是關(guān)鍵時刻，不能松懈，就沒有回國，而現(xiàn)在，工作已經(jīng)結(jié)束，他才抽空回來。

卻沒想到，他覺得怪異，不對勁的事情，竟然是這樣的晴天霹靂。

鄭嘉禾雙手撐著頭，閉著眼睛，一語不發(fā)。

鄭嘉敏的眼淚仿佛已經(jīng)流盡了，此時此刻，已經(jīng)流不出眼淚。

程莘看著悲傷的他們，忍不住跳到嘉敏的腿上。

鄭嘉敏抱住跳上來的程莘，用臉頰蹭著她的頸部，她也沒有說話。

“喵——”

一聲喵嗚打破沉靜的氣氛。

也打破了陷入回憶中的兩人。

鄭嘉禾尋聲望去，看到了妹妹懷里的貓。

他嘆了口氣。

“之前就覺得奇怪，為什么一直不回復(fù)，后來回復(fù)了，雖然一時放心，可久而久之又覺得更不對勁，更奇怪了……如果早一點跟她說不要那么拼，她會不會就……不會死？”鄭嘉禾的眼中都是悔意和自責(zé)，還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復(fù)雜情緒在里面。

“哥，你不要這么說，莘莘一定不希望我們?yōu)榱怂@么難過，她每天那么樂觀，肯定不希望見到我們一直為她不開心，更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說一些自責(zé)的話，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嘉敏啊……她現(xiàn)在在哪里？”

他問的是她葬在哪里。

“就在帝都郊外的公墓……”

“為什么不……”為什么不送回家鄉(xiāng)。

“我想她一定不會喜歡那個所謂的家鄉(xiāng)，她在那里能有什么好的記憶？從小就被拋棄，有限的人生里一直活得很累很累，她連買房都不考慮那個地方，她那么討厭哪里，我怎么會把她送回去，她喜歡這里，她想留在這里，所以我把她葬在了這里。”

鄭嘉禾深深地吁出口氣，他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睡吧，明天……你帶我去看看她……我想見見她，也讓她見見我，如果她見到我，肯定會說‘哥，你怎么瘦了’呵呵……”他最后的一聲笑，包含滄桑，仿佛一個千帆過盡的老人般。

鄭嘉敏抱著程莘走到臥室，從柜子里抱出一張被子，遞給靠在沙發(fā)上的哥哥。

屋子窄，只有一個臥室，哥哥來這里，也只能睡沙發(fā)，不過沙發(fā)是折疊的，打開就是一張床。

“哥，你先去洗吧。”

“好。”鄭嘉禾回答的很機(jī)械，他站起來，打開放在沙發(fā)旁邊的行李，里面放著睡衣，還有毛巾、牙刷等日用品。

三十分鐘后，鄭嘉禾從浴室里出來，沙發(fā)已經(jīng)被打開，被子也都鋪好了。

他掀開被子躺在上面，閉著眼睛，久久都睡不著。

胸口就像有石頭在壓著，有種喘不過氣的壓抑感。

今夜太沉重了，程莘都有些覺得壓抑。

只是她到現(xiàn)在都沒有找到可以告訴嘉敏的機(jī)會，嘉敏的平板不知道放在那里，手機(jī)也都隨身帶著，每次她想跳到桌子上去踩鍵盤，就會被嘉敏抱走，怕她把電腦上正在進(jìn)行繪制的作品弄沒了。

不會說話，真是特別的不方便。

其實在告不告訴他們真相這件事上，程莘一直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