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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回去,就是為了躺下睡覺。
林晗時常覺得,小孩不應(yīng)該是二十出頭這個的年紀該有的模樣。
譬如她的二十四歲,和薄容的二十四歲。
盡管不算多有活力,至少不會死氣沉沉,活得像是一碗沒滋味的白開水。
后來,林晗才知道,原來是靈魂有所缺失。
薄青辭這種日復(fù)一日的生活模式,終于在閔奚回來的那一刻有了變化。
她等回了那把可以將自己完全打開的鑰匙,往后的人生,只會越來的精彩、燦爛。
走時,林晗故意搖下車窗,想要將人逗上一逗。她笑著問薄青辭:“你要不要跟我們走???我送你回去?!?
女孩幾乎是下意識偏過頭去看向閔奚。
閔奚也看她:“要嗎?”含著笑意的問語,藏著連自己都未曾發(fā)覺的柔軟。
“不要?!?
薄青辭往對方身邊靠近一步,發(fā)絲在浮動的光影中隨風輕擺。她將雙手背過身后,笑漪輕牽,宛若夏夜池中盛開的白蓮:“閔奚會送我回去?!?
輕盈落下的字句里,還藏了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她忽然改口,迎上閔奚的目光:“——對吧?”
“姐姐。”
第96章 記得
記得
那天晚上一頓飯以后, 兩人的關(guān)系更微妙了。
就像是……帶著多重保險在肆無忌憚地發(fā)展戀愛關(guān)系,除了刻意避開深入的親密接觸,其它方面, 她們都與初次戀愛的小年輕沒有差別。
更多,是在彌補過去的缺失。
薄青辭沉浸其中,閔奚見她十分享受, 也放慢腳步。
時間。
她們現(xiàn)在最多的, 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情竇初開時, 第一次心動的對象長什么模樣了。但薄青辭站在自己面前,心臟在胸腔里緩速跳動, 那樣青澀的悸動一點點復(fù)現(xiàn), 好似將她拉回久遠的年少。
過往和未來,仿佛都被眼前這個女孩所覆蓋。
只要一想到這個, 閔奚就覺得老天爺對自己好像也不算太差。
帶走了她的家人, 又為她送來薄青辭。
七月二十五, 中伏天,也是個特殊日子——閔奚的三十二歲生日。
薄青辭悄悄準備好了生日禮物, 訂好餐廳,還提前很早就做出一副“忘記”的模樣, 試圖混淆視聽,以此達到生日當天能夠給人構(gòu)造驚喜的目的。
很俗套的情節(jié),網(wǎng)上學來的。
但對象是閔奚, 她愿意跟著一起變俗。
只可惜, 計劃趕不上變化。
生日前一天,閔奚接到通陌生來電, 當即請了一天假連夜開車去往平油——榆林市底下的一個小縣城,有位曾經(jīng)和她們家關(guān)系匪淺的老人去世了。
父母去世已經(jīng)很久, 這些年,閔奚還在盡量維持那些關(guān)系。
薄青辭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jīng)是次日清晨。閔奚的微信消息安安靜靜躺在列表里,紅點未消:我后天就回來,別擔心。
從嘉水市區(qū)開車到平油差不多三小時,她目光掃過手機上方的日期顯示:7月25日,星期五。
閔奚只字不提今天是自己生日的事情,不知是不是忙忘了,又或者,根本就是刻意沒提,以為薄青辭不記得,免得鬧不愉快。
可能覺得左右不能一起過,說不說也沒差。
三年了,不記得也正常。
閔奚想著,心中沒多大感覺,談不上失落不失落,也決定今年這個生日就這么敷衍過去。
到地方之后,她在縣城街邊找了家白事店買祭奠用的花圈。
嘉水附近這片的喪葬習俗都差不多,停靈,做道場,因著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害怕遺體腐化太快飄出臭味,于是停靈的時間也適宜縮短。
閔奚風塵仆仆趕來給老人送行,剛好停靈第二天。她進去后先是點燃兩炷香,禮貌性地磕頭,然后給了帛金,留在主家吃了頓午晚飯。
大約晚上七點,披上法衣的道長們開始敲鑼打鼓,嘴里咿咿呀呀唱些旁人聽不懂的經(jīng)文曲調(diào)。
八點的時候,閔奚坐不住了,起身告辭。
不多時,一個身披麻衣的婦人起身朝她走來,一路將人送到了院門口:“還讓你這么遠跑一趟過來,臨時請的假吧?怪麻煩的?!?
閔奚:“應(yīng)該做的,當初我父母去世,康奶奶還拖著病體大老遠過來看我,我都記得的?!鳖^頂樹影婆娑,透過枝葉縫隙,能夠看見朦朦朧朧的殘月。
她同人站了會兒,嘴里說著寬慰的話。來來回回就那么些,大約經(jīng)不同人的口已經(jīng)說了無數(shù)遍,無非是節(jié)哀順變之類的。
婦人問她:“你住哪?我讓恩恩送你回酒店?!?
閔奚搖頭婉拒,指了指不遠處的路邊:“不用,我開車來的,導(dǎo)航認路。”
回去的路上,她腦海里突然閃現(xiàn)方才跪在院子中央的小女孩,披麻戴孝,瘦瘦小小的一個,跪得筆直,只是面無哀色,仿佛還不知道棺材里躺著的奶奶和死亡兩個字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