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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奚整個人燒得暈乎乎,等人走后, 她抬手一摸自己的額, 燙得嚇人。
怎么會這樣呢?
她回想起自己昨晚開著低溫空調(diào)忙到后半夜,估計最近連軸轉(zhuǎn), 累倒的。
早餐是電飯煲定時煮的小米粥,外加一個簡易三明治。
薄青辭將粥盛小碗端進臥室, 先是盯著人吃了點東西下肚,然后擰了濕毛巾覆在對方額頭,物理降溫。
今天上午的家教和下午的兼職被她一一推掉。
閔奚閉眼靠在床頭,隔著一扇虛掩的門,還是能夠聽見薄青辭在客廳講電話的聲音飄進臥室,盡管對方已經(jīng)很小聲,可她五感清晰,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大約是說家里姐姐病了,需要自己照顧。
閔奚覺得好笑,自己似乎被當(dāng)做小孩對待了。
發(fā)個燒而已,薄青辭這個陣仗未免太大,在她看來,吃片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這些年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她腦神經(jīng)太活躍,雖然病著,卻絲毫沒有困意,只是身上有些發(fā)冷,哪哪都不舒服。
薄青辭拿退燒藥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人捧著手機在給什么人回復(fù)消息,表情凝重。
她三兩步走近,將手機從對方手里抽走:“——發(fā)燒了怎么還玩手機,不暈乎嗎?”
閔奚像個卡殼的機器人,怔了一秒,緩緩抬頭:“看看有沒有工作消息找我,昨天晚上事情處理了一半沒弄完,有點急。”
說完,她朝薄青辭攤開掌心:“手機還我,同事還在等我回復(fù)。”
薄青辭不再一昧地乖巧,跟沒聽到似的挨著床邊坐下,將退燒藥和溫開水送到面前:“先吃藥。”無聲地對抗。
又一次,閔奚感覺到了女孩藏在骨子里的犟意。
她無奈,乖乖喝了水,吞下藥片:“現(xiàn)在可以還我了嗎?”
薄青辭將手機還給了她。
臥室里窗簾仍然緊拉著,昏暗的光線,模糊了白天黑夜的界限。床頭小燈亮著,暖色的光源讓閔奚那張滿是病容的臉看起來沒那么憔悴。
很久沒這么近距離地盯著人看了。
更多時候和閔奚相處,是在午夜時分的夢里。
這大半年來,薄青辭總是在刻意的回避,讓自己將注意力大都放在學(xué)習(xí)和兼職上,不去過多地關(guān)注閔奚和聞姝這兩個人。
眼睛是最藏不住事情的地方,她總是害怕,閔奚會在某一個瞬間抬頭,看透她的心思,窺見她的想法。
“姐姐。”
在對方專注回復(fù)同事消息的時候,薄青辭忽然開口。
“嗯?”閔奚未曾抬頭,指尖仍在飛快打字,薄青辭帶有情緒的話語落在她耳畔,“再燒一會兒就三十九度了,地球離了姐姐你是不能轉(zhuǎn)嗎?”
閔奚終于停下動作。
她掀了掀眼朝人看來,古井無波的模樣,又像是在思索。
薄青辭迎上她的眼神,幾乎是下一秒就意識到自己的態(tài)度有多“惡劣”:“……對不起。”
閔奚笑出了聲:“剛剛不是還兇巴巴數(shù)落我嗎?現(xiàn)在知道說對不起了。”
她在驚訝。
腦袋還是很暈,有點疼,但思緒卻無比清晰,像喝醉酒的人。
閔奚一手撐在身側(cè),俯身貼近薄青辭的臉,眼里是偽裝出來的審視和不悅:“我發(fā)現(xiàn)了,你現(xiàn)在膽子挺大,都敢教訓(xùn)我了。”
薄青辭果然慌了神,忙搖頭,表忠心:“我沒有,我怎么會……”
“沒有嗎?”閔奚歪頭,烏黑的瞳仁一瞬不瞬盯著這雙眼。生病的原因她咬字輕軟,發(fā)飄,滾燙的呼吸灼在人的臉龐。
薄青辭凝望她,像在凝望深淵。
周遭的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感知遠去,薄青辭聽見血液在沸騰,胸腔在鼓噪,發(fā)出尖銳的嘯鳴。
她也仿佛跟著過到了閔奚身上病氣,血沖頭頂,頭腦一陣眩暈。
面對閔奚,她毫無抵抗力。
閔奚掃了一眼妹妹逐漸泛紅的耳尖,知道是自己的作弄起了效果,心道小辭的臉皮還是這么薄,不愧姓薄。
她重新靠回床頭,撈起手機,開始回復(fù)最后一輪消息:“好了,和你開玩笑的。我和她們說一聲,然后就休息,好嗎?”溫柔平和的語氣,好聲好氣地同人商量。
薄青辭慢半拍,從情緒的漩渦中掙扎上岸。
她暗罵自己剛剛又失態(tài)了。
不過姐姐應(yīng)該還是什么都沒察覺,想到這里,她又慶幸,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