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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世故,必要的禮數。
幾個月的相處下來,閔奚早已經把薄青瓷當做親妹妹一般看待,她顧念對方年紀小,考慮不到那么周全,所以直接幫對方考慮好。
村里出來的第一個大學生,過年回去,自然也該有些表示。
薄青瓷有些傻眼。
她不知道閔奚背著自己買了這么多東西,看包裝,應該還都是死貴死貴,要不少錢的那種。
本就已經承了對方許多情,再加上近來心中萌生出一些見不得人的心思,閔奚對自己越是好,薄青瓷就越覺得惶恐、不安,甚至是覺得自己不配。
而在這一堆復雜情緒里,也還藏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竊喜。
“山里冷,你確定要穿這件回去嗎?”
閔奚扶著衣柜門,將人打量兩眼。
她柳眉擰緊,唇角平直,從薄青瓷的衣柜里拎出另外一件短款的羽絨服,搭在人瘦削的肩上:“還是穿我給你買的羽絨好?!?
薄青瓷自己一個人收拾老半天了,其實也沒什么東西。
她手機就擱在一旁,姐妹花的群聊里可鬧騰,因為忙著回邵清薇她們的消息,所以動作才格外慢。
閔奚一進來,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箱被全盤否掉,全部重來。
就連她的穿著,閔奚也不滿意。儼然一副將工作作風帶回家里的派頭。
薄青瓷接過對方遞來的羽絨服,拍了拍,抱在懷里:“山里路不好走,到處都是枯枝爛葉,你給我買的羽絨服不耐造,一不小心就臟了?!?
“臟了破了就回來再買,人凍壞了得不償失?!遍h奚神情淡淡,不為所動。她烏眸深邃,靜靜望著薄青瓷,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平靜的壓迫感。
今天薄青瓷要走,閔奚其實心情有些煩躁,卻又說不上為什么。
大約是習慣了,舍不得。
早兩周的時候,她和游可閑聊還信誓旦旦和對方說今年春節小辭肯定留在嘉水和自己一起過,結果打臉來得太快。
聽她這么無所謂的模樣,薄青瓷整張臉都皺起,抱住懷里的羽絨服往后退了一步,抿唇堅持:“這么貴,都沒穿過幾次,要是刮破了我會心疼死?!?
“不要,就穿身上這件棉襖回去行了。”
閔奚犟,她也犟。
薄青瓷話說完,迎上對方平靜的眼神,氣勢瞬間焉了。
她早該知道,自己和閔奚硬碰硬,是永遠贏不了的。
女孩一張薄唇囁嚅張合,開始給自己找補,大串理由就往外冒:“姐姐,沒關系的,我扛凍,以前都是這么過來的,這件棉襖挺厚實,而且南邊沒那么冷,我在里頭多穿一件毛衣就好。”
邊說,她邊將羽絨服往衣柜里塞,余光不住地偷瞄對方臉上的神情變化。
羽絨服是剛入冬那會兒,嘉水大降溫,閔奚從網上下單買回來的。
薄青瓷寶貝得很,骨子里山溝溝里帶出來的小家子氣還沒改過來,經常舍不得拿出來穿。
關于錢這方面,她一直保留精打細算的習慣。
對自己,別旁人,都如此。
唯獨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閔奚。
一塊一塊攢下來的錢,給閔奚買東西,她一點不手軟。
閔奚沒有理會薄青瓷小眼神,但也默認對方的這番話,沒再堅持。
等人把衣服掛好,她突然出聲:“幾點的票?”
“七點?!?
“手機給我看看?!遍h奚朝人伸出一只手,攤開。
薄青瓷想也沒想就將手機遞過去,這讓她有些意外,好看的眉毛輕挑:“不問問我要做什么嗎?”
“做什么都可以?!北∏啻芍卑?、坦蕩。
自己的手機是姐姐買的,能有今天也是姐姐一手將她從泥潭里拉上來,對姐姐,她能有什么秘密?
一句話,讓閔奚的心情好上許多,只是面上不顯山,不露水,還是方才那個語調,沒什么起伏:“手機密碼?!?
薄青瓷張口報了個六個數字。
閔奚拿起對方的手機,切到購票軟件,一番操作完畢后將東西還回去:“給你改臥鋪了。”硬臥,免得價格差得太多,對方跟她掰扯個沒完。
薄青瓷一聽,眉心蹙起,低頭就要打開軟件查看。
這時,一雙素手橫至身前,溫軟的掌心覆在她的手機屏幕上,指骨分明,修長漂亮。
薄青瓷目光盯著這雙手,神思游離,下一秒,閔奚沒說完的話緊接著就來了:“不要說不行。十二個小時的火車你坐硬座回去,還帶這么多東西,這不是胡鬧嗎?”
雖然現在春運還沒正式開始,但火車上的人流也不少。
她本來說什么也不同意,底線是高鐵,最佳方案還是覺得飛機好,又快又方便。
是薄青瓷說老家縣城有火車可以直達,選擇其它兩種方式回去快是快,但也要轉車,兜兜轉轉下來還是麻煩。
說得頭頭是道,閔奚只得作罷。
但硬座,她是萬萬接受不了的。
掌心底下,亮起的手機屏幕已經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