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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吧。”

薄青瓷聽完，頗不好意思地抿住唇瓣，有些羞赧。

她將放在閔奚身上的心思收了回來，這次頭也不回，飛快跑回連隊，開始點名、整隊。

唐夢姿，邵清薇還有任菲三個人趕在教官過來之前踩著時間溜進(jìn)隊列。

等薄青瓷站回隊伍里自己的位置，只聽見邵清薇用氣息不均地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剛洗的澡又跑出一身汗。”

女孩被她的語氣逗笑，悄悄彎起唇角：“節(jié)哀。”

教官沒一會兒大搖大擺朝這邊走來，薄青瓷躲在后排仔細(xì)觀察過一下他的表情，感覺他心情不錯，估摸著今天的晚訓(xùn)不會太折騰。

事實也正如她預(yù)料的那般，簡單練了半小時以后，教官就發(fā)出原地休息的指令，開始組織紅歌拉練。

操場上一共四個連隊，全是她們建筑系的姐妹班級。

閔奚圈住膝蓋坐在國旗下方的升旗臺上，眉眼含笑，聽晚風(fēng)送來零零散散的歌聲，是那樣朝氣昂揚。

她很難在一片灰蒙的夜色中去分辨哪一個才是薄青瓷，但她知道，小辭現(xiàn)在肯定是快樂的，就如同那時候的自己一樣。

過往的回憶碎片又再重新再腦海拼湊，閔奚的笑容在臉上定格，凝固。

曾經(jīng)有很多個瞬間，閔奚也質(zhì)疑過自己，她這六年來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薄青瓷，還是為了成全早已在這個世界上靈魂無所依歸的自己。

沒有答案。

或許，二者兼有。

晚訓(xùn)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九點結(jié)束。

解散以后薄青瓷和三個室友道別，迫不及待從操場對面一路跑到升旗臺，卻發(fā)現(xiàn)閔奚早已不見了人影。

偌大的操場，到處都是統(tǒng)一服裝剛散訓(xùn)的新生，一眼掃過去，里面根本就沒有閔奚的身影。

薄青瓷有些慌了，手心開始往外冒汗。她又想起七歲那年媽媽摸著自己的頭說晚上回家給她帶饃饃，結(jié)果出門以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女孩在原地，兩手垂落，茫然無措的模樣。

來往的人潮每一個人都知曉自己該要去往的方向，但她沒有，她不知道，她好像這天地間最渺小的蜉蝣，無人在意。

就在這時，后方傳來熟悉的聲音，清泠悅耳：“小辭？”

混沌的大腦重新變得清明。

薄青瓷緩緩轉(zhuǎn)身，閔奚就站在距她幾步之遙的地方朝自己看來，那雙似水秋眸仿佛疏雨后的天，寧靜柔和：“是在找我嗎，剛剛?cè)チ艘幌聨！?

閔奚一邊說，一邊走近，她自然地伸出手背碰了碰薄青瓷的臉頰，又摸摸額頭，看對方愣愣盯住自己的模樣不由擔(dān)心，湊近了輕聲開口：“怎么了，看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該不會是生病了？”

中暑或是感冒？

薄青瓷回過神來收回眼神，臉頰燒燙：“沒有，剛剛跑過來有一點熱，緩緩就好了。”

她隨口編了個拙劣的謊言。

閔奚這才放下心來，緩緩將手收。卻又在下一秒，握住薄青瓷的細(xì)腕。

手心的薄熱透過肌膚，在灼燒著薄青瓷的骨頭。

明明只是那一小片肌膚而已，卻仿佛在一瞬間，席卷全身。

閔奚一無所察。

她尾聲勾挑，眉目被惑人的笑意所浸染，溫柔動人：“那走吧，回家。”

第14章 雨夜

雨夜

過了白露，嘉水市的氣溫其實已經(jīng)開始有所下降，只不過南下的冷空氣被氣流裹挾著恰好繞開了嘉水，才有了秋老虎來勢洶洶。

但夜晚不及白天那樣難耐，秋意習(xí)習(xí)的晚風(fēng)總能讓人切實地感受那么幾分，秋天，是真的來了。

從濟(jì)大回家的路程不算很遠(yuǎn)，大概三十分鐘的樣子。

薄青瓷上車沒多久就睡了過去，閔奚也是和對方聊著聊著發(fā)現(xiàn)忽然沒了動靜，側(cè)頭一看，原來是睡著了。

女孩歪著頭抵在車窗上，帽檐下幾縷被汗?jié)襁^又干透的發(fā)絲貼在臉頰，暗色的玻璃面清晰映出那張清秀的臉，與窗外飛馳而過絢彩霓虹融為一體，有種置身繁華之外的安寧。

到底是十幾歲的年紀(jì)，累了說睡就能睡。

閔奚有些羨慕，又懷念。

“嗯？到了嗎？”車身停穩(wěn)的那一瞬間，薄青瓷似有所感，不等閔奚開口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朝她望來。

剛睡醒的薄青瓷睡眼朦朧，像是氳了一層水霧，可愛得讓人想要伸手狠狠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