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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年槐擦完桌子，拆筷子，輕輕頷首，“算是。”

“你也知道黎舒的身份了？”孫棗放輕了聲音。

趙年槐淡道：“知道，很早就知道了。”

“很早就知道了？！”孫棗瞪大眼睛, “你偷偷回國了不告訴我？！趙年槐, 你簡直混蛋！”

“來, 你們的麻辣燙好了。”老板端著麻辣燙上桌，眼神小心地掃過兩人。

像是生怕她們在店里打起來, 但是又忍不住想吃瓜。

不只是老板，孫棗激動的聲音吸引了店里零零散散的幾個客人，視線聚集而來。

孫棗也隨之凍結(jié)在原地，尷尬地接過趙年槐遞來的筷子, 順道狠狠剜了趙年槐一眼。

她生氣生得理直氣壯，這事兒就算是落在普通朋友頭上，那也是值得大吵一架的程度。

“我沒有回國, 是我自己猜到的。”

“猜到的？”

趙年槐聳聳肩，“不難猜。”

不難猜嗎？

孫棗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啊？別是你不想讓我知道你偷偷回國，找的借口吧。”

“真的。”趙年槐一頓，忽然道，“說起回國……你昨天為什么不來接我。”

四目相對，孫棗強撐著淡定，“忙唄，再說了有齊瑛去接你還不夠嗎？我去不去都無所謂吧。”

趙年槐不認(rèn)同地皺眉，“當(dāng)然有所謂。”

“咳咳……快吃吧快吃吧，一會兒麻辣燙該涼了。”

穿著干練白色西裝，打扮精致的女人快把臉埋進麻辣燙碗里去了，恨不得當(dāng)場化身一只鴕鳥。

趙年槐無奈地笑笑，不再說什么了。

麻辣燙和記憶中的味道差不多，其實并不算特別出眾的美食，但勝在這份香氣中還承載著兩人過去的回憶 。

吃過飯后，孫棗準(zhǔn)備送趙年槐回家，剛坐上車，她問：“你還是回你爸媽家？”

趙年槐搖頭，“去你家。”

孫棗：“？”

趙年槐瞥她一眼，“干什么這副表情，我以前不是經(jīng)常去你家借住嗎？”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沒事。”孫棗有些憋悶，但又說不出什么話來。

友情變質(zhì)最麻煩的一點，就是沒辦法坦誠地告訴對方自己的喜歡。

孫棗都不敢想，要是自己突然對趙年槐表白，告訴她我其實喜歡你挺久的了，最近準(zhǔn)備開始追你。

趙年槐的第一反應(yīng)會是覺得自己大冒險輸了，還是被下降頭了。

反正如果孫棗是趙年槐，估計會以為“孫棗”為了不讓自己住她家，已經(jīng)無所不用其極了。

晚上九點多，車子駛進市中心的一個高級小區(qū)。

停好車，孫棗帶著趙年槐上樓，回家。

滿室燈光落下，屋內(nèi)每一處生活痕跡都落在來客眼中，客廳飄窗旁的懶人沙發(fā)上還搭著一條毯子，投影儀的幕布還沒收回去。

幾乎可以想象房子的主人，當(dāng)時是以多么閑適的姿勢窩在沙發(fā)上追劇。

“客房沒怎么收拾，灰大，今晚你住主臥，我睡沙發(fā)。”孫棗一邊開暖氣，一邊對身邊的趙年槐道。

趙年槐身體不是很好，不能受涼，讓她睡沙發(fā)，明早趙年槐就能發(fā)燒給自己看。

不像齊瑛皮糙肉厚的，地上墊個褥子，她也能睡得香噴噴。

趙年槐蹙眉，“我們不能一起睡嗎？”

“不能。”孫棗皮笑肉不笑，“我最近睡姿差，不想被我踹下床就老老實實自己去睡主臥。”

趙年槐：“我不介意。”

“我介意行了吧。”孫棗趕蒼蠅一樣揮手，“趕緊趕緊，自己去房間左邊第一個柜子里挑睡衣，別來影響我鋪床。”

轉(zhuǎn)過身欲走，忽然微涼的手攥住了自己的腕骨，力道很輕，但卻不容忽視，孫棗跟被燙了一樣抽回手。

趙年槐看著她的反應(yīng)，微挑眉，“孫棗，你是不是喜歡我？”

*

“怎么就不接電話不回消息呢。”

齊瑛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盯著被綠色消息條占據(jù)了的聊天框良久，長嘆一聲，倒在沙發(fā)上。

她盯著天花板，心里頭其實有了點猜測。

趙年槐在躲她。

但是趙年槐沒理由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