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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中的一切如齊瑛記憶中別無二致,入目皆是溫柔的暖色調,安靜又溫馨。
那位大概是又離開了。
齊瑛一頓,推門往外走,腦子里補充一句:也可能是病情穩定了。
靜步走回臥房里,房間的窗戶沒有關,風吹動著窗簾,夕陽落下的橘色光輝與影子在布料上交纏波動著。
像張牙舞爪的鬼影。
這大熱天的,看得齊瑛心里頭直發寒,她快步過去把窗戶關緊了,又把窗簾拉上。
這時候桌上的電腦還在“嘀嘀”地響。
[我聽你這情況怕是不好辦,如果不買符咒壓著的話,我只能帶上我師門傳下來的鎮邪之物,盡量一次就將邪祟驅趕。]
齊瑛兩三步走到電腦前,看清了一連串的消息,連忙回了好。
至于道長上門的時間,雖然齊瑛恨不得他下一秒就出現在自家門口,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她找遍了地圖,也沒有一個叫云景山的地方,據道長所解釋,云景山是他們業內的叫法,是為了防止仇家追殺的黑話。
真實地點他不能向齊瑛透露,只說坐車去齊瑛家要花五個小時,最早明天傍晚能到。
也就是說,齊瑛還需要獨自度過一天一夜。
準確來說,不一定是獨自。
這也是齊瑛最需要擔心的事情。
“沒必要自己嚇自己,萬一其實沒事兒呢?”她深呼一口氣,強自淡定下來。
天色漸晚,齊瑛關了電腦,把屋子里所有的燈都打開了,家里亮堂得跟白天沒兩樣。
嫌屋里太安靜,她又把投影儀打開,調到體育頻道。
體育頻道正播著足球賽事,解說激昂地講解著賽事實況,顯得有些鬧哄哄的,但在此時,這樣的人氣兒讓齊瑛格外安心。
肚子咕咕地響,她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
冰箱里沒剩什么菜,不過就算有,齊瑛這會兒也沒心情去做飯了,點了個外賣。
很快外賣送到,齊瑛坐在飯桌邊,邊點開下飯綜藝,邊拆外賣盒。
這會兒她心情穩定多了,滿腦子只剩下餓,甚至有種回到平常生活的錯覺。
或許那黎舒今晚真不會再來了。
直到夜半三更,齊瑛躺在床上醞釀睡意,黎舒都再也沒出現過。
一夜無夢。
*
清晨五點,天才剛蒙蒙亮。
“咿咿呀呀”聲如3d環繞音,從齊瑛的左耳朵進去,狠狠敲醒了沉睡中的大腦,而后再施施然從右耳朵出去。
床上,不愿醒的某人翻了個身,用被子裹住腦袋,企圖能夠抵擋些許。
然而沒有絲毫的作用。
嚴重睡眠不足的齊瑛一把掀了被子,連鞋也沒穿,赤著腳憋著滿腔怒氣快步走出臥室。
“吵死……”剩下的話在看清眼前景象后噎在喉頭,呲溜一下滑回肚子里。
起床氣也跟著理智回籠而嗤一聲滅得干干凈凈,齊瑛僵立了一會兒,在勉強能控制腿部移動后,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
唱聲立馬停了。
穿著一身花旦戲服的女人收回手部動作,翩翩然轉過身,黑黝黝的眼瞳鎖定在齊瑛身上。
紅唇緩緩一勾,嬌媚得幾乎能捏出水的嗓子,幽幽唱道:“不能同生,求共死。”
前邊唱的什么,齊瑛一個字兒也沒聽明白,獨獨這句話不知道是原本就如此,還是黎舒刻意為之。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回蕩在齊瑛腦子里。
死、死、死。
黎舒勾著的唇角漸漸放平,瞳孔像是變成了一個一望無際的黑洞,吞噬掉所有的情緒,她像一具沒有感情的人偶娃娃一樣站在不遠處。
凄白的指尖伸出,虛指著齊瑛。
剛從溫暖的被窩里出來,身上殘留的那點熱氣霎那間消失了,從骨頭里透著寒意,齊瑛強裝鎮定地扯了扯唇角。
“呵、呵呵,黎姐姐,早上好。”
眼睛一眨,黎舒的面孔驟然在眼前出現,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
冷冰冰的手指捏著齊瑛的下巴,微微用了點力氣抬起來,黎舒緩緩靠近,似在端詳她的臉蛋。
朱唇輕啟,“你這眼底下……上了妝?”
漆黑的眼瞳上下移動,看著齊瑛垂在身側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樣,黎舒才噗嗤一聲笑出來。
“怕什么,逗逗你罷了。”
語畢,她撇開齊瑛的下巴,轉身悠悠離去,每走一步,身影便透明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