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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晝看到他眼中的不耐和厭煩,心下微定,果然皇上對還珠格格的新鮮勁過去了。有了底,弘晝這才稟報:“皇兄,臣弟正有一事稟報,事關還珠格格。”
當聽說小燕子是假格格,展云翔愣住了。
還有人敢假冒格格?一個小混混?
展云翔沖口質疑:“小燕子當真是在京城長大?真的只是個小混混小騙子?”
展云翔雖然沒有帝王的危機感陰謀論,可作為正常思維,不敢相信小燕子有那份膽量。假冒格格和坑蒙拐騙可不同,一旦事發,不但小燕子掉腦袋,但凡牽涉了半點兒,全都得掉腦袋!
弘晝當然懂得皇帝的意思,回道:“臣弟仔細查探過,這小燕子很小的時候就在街面上流浪,遇到了柳青柳紅兄妹,在一起搭伙行騙,才有了大雜院。從大雜院里的老人口中得知,小燕子曾經提過,她小時候在一個尼姑庵里長大,一次溜出去看花燈被人拐了,她逃了出來。
我派人去查過,根據小燕子的年紀推算,當初有可能拐賣她的人是一個叫做劉老六的地痞。劉老六手底下有一伙兒人,訓練有素,專門行騙,他們也常拐一些小孩子,有些轉手賣出去,遇到好苗子也會留下教導,成為行騙團伙的一份子。在十年前,這伙兒人剛做了一筆大買賣,當晚住處就起了大火,所有人都被燒死了。
至于小燕子的出身來歷,京城各處尼姑庵也有好幾家,暫時還沒確定。”
展云翔一聲諷刺的笑:“一個女騙子?格格?”
弘晝思忖再三,終究說道:“皇兄可還記得順治朝的度朔道長?”
展云翔一愣:“度朔道長?”
展云翔又沒得到乾隆的記憶,這等早年秘聞他哪里知道,只是看弘晝的樣子,似乎是一件大事。展云翔不動聲色,以免露出破綻。這段日子以來他也遇到過類似不清楚的事情,好在皇帝的身份是重保護色,他只要不亂言語不表態,很容易就能套出別人的話。
“臣弟遇到一個自稱‘度朔道長’的人。”
“哦?”展云翔反應平淡,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度朔道長到底什么來歷,只是弘晝說了“順治朝的度朔道長”,所以他腦中自動補了一個白胡子老道士的形象。嗯,就算是老道士,也是極老極老了,挺長壽啊,莫非真會煉什么延年補受的丹藥?
誰知弘晝下面一句話就令他整個人一震。
“你說什么?展家?”展云翔渾身緊繃,就怕是聽錯了。
弘晝不知他為何這般大的反應,說道:“是桐城來的一個商戶,姓展。已經查明了,展家在桐城縣城也算是望族大戶,可后來兄弟兩個分家,二少爺展云翔帶著生母姨娘來了京城,途中在濟南停留過,所以遇到了夏紫薇。”
“分家?”展云翔又是一震,而且還從弘晝口中聽到“展云翔”三個字,一時心頭大亂。
“皇兄?”弘晝覺得皇上很不對勁,莫非知道這個展家?
“我要出宮!”展云翔立時起身,驚慌憂慮焦灼,以至于他險些忘記了如今身份。
弘晝心頭更是疑惑,但也清楚乾隆是個喜歡微服的性子,更何況這反常的態度……
展云翔要出宮,一聲吩咐下去,高無庸就去安排了。
乾隆很喜歡微服出宮,一應流程都很熟悉,明面上跟的人很少,實則暗中布置極為嚴密。因此番皇帝明確要去展家,自然早有暗衛去打前站。
桃朔白和君肆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佯作未知,繼續探討剛剛完成的畫。
展云翔著實太過心急,沒多久就到了展家門外。
他如何能不急呢,當初摔了一跤,莫名其妙就魂魄離體,初時混混沌沌不知身在何處,后來發現寄身乾隆體內,又深恐被人察覺。現在看似掌控了身體的主動權,但他心底還是有層隱憂。乾隆是因體弱加刺激才失去了身體控制權,若情景重演,他是不是一樣會失去控制權導致乾隆再度恢復?
為求后路,也是難忘本來身份,他想知道展家的消息,卻不敢明著打探。
原本展云翔計劃著年后微服出巡,反正乾隆就喜歡這樣的事,誰知還珠格格鬧個不停,這回更是把宮中唯一的嫡子弄得性命堪憂。這般情境下,他又如何好提南巡?
誰知,弘晝帶來了好消息!
看著門上掛著的牌匾,上書“展宅”二字,竟是微微恍惚。
其實算來不過半年,但對展云翔卻似過了很久,久到像是上一世的事情。
這宅子里也有個展云翔,到底是另有魂魄寄居,還是除他外,展家的展云翔依舊存在?他竟躊躇膽怯。
這時,大門從里面打開了。
開門的人是木山:“這位老爺有事?”
要說展云翔做皇帝最不滿意的一件事,就是年紀。他本來二十歲,正年輕,突然變成個五十歲的老頭兒,就算是皇帝,就算保養得好,到底是知天命的年紀。富貴人家就算再保養延年,活到五六十歲就是長壽了。做皇帝再威風再富有四海,能享受的時間也沒幾年了,更何況,他還沒有兒子,用乾隆的身體留下了子嗣,那也是乾隆的。
“我找你們少爺。”展云翔知道暗處有不少暗衛,所以只帶了高無庸和兩個侍衛。
木山早得了指示,當即領著展云翔直入宅院,來到灼華居。
繞過院門口的竹林,遙遙就看到池子邊的亭子里坐著的兩人,只看一眼,展云翔就斷定那個頂著自己身體的人并不是原來的自己,絕對是和自己相似的情況。
“你們留在這兒,高無庸也留下。”到了這一步,展云翔倒也不怕了。
高無庸也算是乾隆身邊的老人兒,乾隆的一些細微變化和反常他豈能沒察覺?初時沒多想,后來意識到這一點,反倒越發謹慎安分,不管有沒有荒唐的猜測,宮中的生存法則提醒著高無庸,什么話能說,什么事能做,反之就要嚴守規則,方能保命立身。
展云翔剛一走進亭子,就見另一個“展云翔”漫不經心的說道:“坐。”
為什么他能一眼看破不是原來的自己,就是因為現在這個人雖頂著“展云翔”的殼子,但神情舉止完全和原本的自己迥異,特別是漫不經心之意散發出的威勢,令人心悸。
展云翔不由得懷疑,莫非當初他魂魄離體,和此人有關?
這個道士居然這般年輕,度朔道長,當真是順治朝的那位度朔道長嗎?
出宮的途中,展云翔從高無庸口中得知了順治朝度朔道長的事,他當然不信,覺得是言過其實,或是后人為奉承康熙而美化,畢竟度朔道長救過康熙皇帝的命。可現在親眼面對面,他卻本能的畏懼,哪怕對方始終平靜無波的眼神都令他壓力頗多。
桃朔白依舊是直言直語:“亭中的話傳不出去,不必擔心。你是打算繼續做皇帝,還是重新做回‘展云翔’?”
展云翔一震,卻似乎也不那么意外。
深吸了口氣,他問道:“我想知道當初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我為什么會這樣?”
“有只調皮鬼搗亂罷了。”君肆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