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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棠是個江湖人,不是什么俠客義士,所以對東西廠不如趙懷安等人仇視。如果為了順利取到黃金,風里刀與西廠合作,她不是不能接受,卻接受不了風里刀瞞著她。想到這段時間身邊的人一直是西廠督主,自己非但沒認出來,還一腔癡情錯付,她就對風里刀越發咬牙切齒!
“你到底是風里刀還是雨化田?”常小文也被這種變故惹惱了,手掌一翻,一顆圓溜溜的黑色藥丸出現在掌心,湊到了卜倉舟嘴邊。“我還真信不過你,不如你吃了這顆毒藥……”
“你敢!”顧少棠拽起一柄大刀劈過去,將常小文逼退,扯起卜倉舟,將他手上捆綁的鎖鏈解開。哪怕心里再恨再怨,要打要罵都是她的事,卻決不允許旁人動他。
金刀門與恒山派相互商議,覺得趁現在突圍最好,否則一直等下去,別說黃金,就連西廠番子都不會放過他們。常小文這一世就沒和風里刀相處過,前面那個有交集的也是冒牌貨,因此沒生出什么感情,一心只有黃金,所以和金刀門恒山派意思一樣。
常小文朝顧少棠抬了抬下巴:“喂,我們要突圍,你們怎么意下如何?”說著又望向桃朔白一行。所有人對桃朔白幾人都是心存忌憚,若非要用人,基本都是無視他們,偏生他們主仆幾個安安靜靜,很容易就讓人忘記了。
顧少棠丟給卜倉舟一個秋后算賬的眼神,然后對常小文幾人點頭:“突圍!”
桃朔白淡淡說道:“那就不要算上我了。我應了趙懷安的請求,要照看凌女俠,刀劍無眼。”
眾人面色一變,沒料到他竟說出這番話。
卜倉舟湊到顧少棠跟前諂笑,問道:“這人是誰?”
他是專門販賣消息的,即便這半年做著西廠督主,可自信江湖上的消息沒有他不知道的,何時出過這樣一號人物?
“不知道,他說他是廣西大藤峽來的。”
“廣西大藤峽……”卜倉舟皺眉,拉著顧少棠就退后,十分戒備的盯視桃朔白幾人,說道:“他是雨化田的人!雨化田的祖籍便是廣西大藤峽。”
桃朔白沒理會這些人,卻朝一直恍若沒什么存在感的素慧容說道:“帶著凌雁秋出去。”
素慧容神色一緊,又審視了眼下局勢,到底是遵從他的話,將昏迷的凌雁秋往身后一背,立刻朝西廠譚魯子打手勢,順利的便上了沙梁。
“她、她竟也是西廠的人!”
卜倉舟頓時后悔,竟忘了先揭穿素慧容。
“機不可失,殺!”金刀門主大喝,率先突圍,其他人隨之而動。
西廠騎兵萬箭齊發,很快就倒下不少人。
“殺雨化田!”卜倉舟大喊,顧少棠立刻領會他的意思。西廠番子顧忌督主,不敢朝雨化田和趙懷安處放箭,他們只能朝那二人身邊避開箭雨,尋隙突圍。
桃朔白突然揚袖一掃,眾人只覺得一陣清風吹來,足有千鈞之勢,抵擋無力,全都被掃翻在一丈開外,摔的氣沉胸悶。想不到一直以為只是靠高手護持的人,竟是真正的絕世高手,如此輕描淡寫的一抬手,他們眾人竟是毫無還手之力,頓時看向桃朔白的目光驚駭莫名,心中也灰敗一片。
桃朔白依舊神情淺淡,他對這些人并無殺心,只是不愿他們攪擾了那二人決戰。與趙懷安真正一戰,已是雨化田兩世執念,只有殺了趙懷安,他才能真正突破重生的迷障,擺脫上世慘死的陰霾。
另一邊兩人也覺察了這邊變故,都未理會。
雨化田的武功本就高過趙懷安,手中又有奇形兵刃,這種兵刃在出手時劍刃會一分為三,一部分在手中,另外兩部分盤旋飛舞,向敵人進攻,可遠可近,操控自如。趙懷安手中是一對雙劍,根本近不了雨化田的身,卻時不時要被飛旋的劍刃所傷,頓時劣勢盡顯。突然瞥見黃沙上掉落的一截鐵鎖鏈,那是之前捆綁卜倉舟所用,心頭一動,將鐵鎖鏈拾起,一頭系在劍柄,一頭握在手中,震蕩鐵鎖鏈指揮著另一頭的長劍,以鐵鎖鏈的柔,克制著飛劍的強悍攻勢……
此舉著實能破解雨化田的兵刃,卻治標不治本。
雨化田加大攻勢,斬斷鐵鎖鏈,挑飛其手中長劍,不容對方躲避,爍爍劍光已至。
趙懷安摸著脖子,看著雨化田,驚愕之后眼神平靜。他當初立誓殺盡東廠奸臣,便已預料到將來有朝一日會死,但真正的死亡來臨,他還是十分吃驚,可他可以接受這種宿命,只是……
他抬頭望向凌雁秋的方向,遺憾。
趙懷安一死,顧少棠等人更加心如死灰。
這時桃朔白卻提醒道:“時間不多了,很快下一場黑沙暴就要來,到時白上國皇宮會再次掩埋于黃沙之下。你們若要取黃金,得抓緊時間。哦,險些忘記了,已經有人先一步去了。”
雨化田收了劍,問道:“你為何要幫我?”
不論是先前和顧少棠等人的合作,還是單獨與桃朔白的合作,都是障眼法,此一時彼一時。如今他又重拾了身份,有上百騎兵,何須顧忌這些人。
桃朔白卻說:“我卻不會忘記,你許了一半黃金。”
說著,又抬手指向顧少棠等人:“這些人你或許不看在眼里,但他們卻可以幫你對付羅碧云。羅碧云手中有自制的火藥,威力很大,你的騎兵還是駐守遠處等著搬運黃金比較妥當。”
火藥?
雨化田一聽這兩個字頓時正色。
桃朔白對顧少棠卜倉舟等人說道:“我雇傭你們去取黃金,對付羅碧云,事成后給你們一成黃金。你們所有人合在一起,得一成,這一成黃金,從我的所得中分出。”
眾人又是一驚,倒不是嫌棄所得太少,而是原本諸人以為性命都要保不住,哪里還敢奢望黃金。可雨化田沒發話,眾人將信將疑,也怕利用完他們,又卸磨殺驢。
雨化田沒出聲反對,卻是在思忖桃朔白用意,不明白他為何愿意白白分出去一成黃金?若想的深些,甚至猜測桃朔白是否忌憚西廠之勢,留著這些人根本不是對付碧水宮,而是制衡西廠?
卜倉舟顯然也想到這里,倒是爽快應了:“好!我們答應了!”
反正他們也沒有選擇的余地,要么答應,要么現在就丟掉性命。
雨化田對桃朔白的觀感很復雜,又想親近又心存戒備,見識過桃朔白的手段,又有他身邊四個不言不語的高手,便沒反對他的提議。總歸他的人馬都駐扎在這里,那些人即便想有別的舉動,也得能闖得過千萬箭雨。
一行人如此達成協定,前往白上國皇宮,雨化田令馬進良留守,讓素慧容譚魯子帶著十個人小隊跟隨。
抵達了皇宮入口,卜倉舟突然伸手將眾人攔下:“情形不對,碧水宮早就過來了,怎會沒半點動靜?哪怕他們想盡快離開拿的少些,可黃金沉重,這沙地上不可能沒有絲毫痕跡,但我們一路行來什么都沒發現,他們一定還在里面。”
“有埋伏?”顧少棠等人警戒起來。
雨化田朝桃朔白看了一眼:“你如何看?”
“他們被纏住了。”桃朔白摸出一枚桃木牌扔給雨化田,翻身下馬,木叔等人跟著朝里走:“我先探路,你們進去后緊跟在我后面,不可擅自亂闖。若聽到什么異常,或見到什么可疑人影,萬不可大意去追。”
除了仔細摩挲桃木牌的雨化田心中有所預料,其他人都不明白,誤以為是提醒他們小心碧水宮耍花招。
“你們殿后,小心這些人。”雨化田交代譚魯子等人,隨后直接走到桃朔白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