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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寶釧正躺在榻上合眼小憩,聽到外頭有人來,隨之便有侍女通稟。
“王妃,公主來了。”
哪怕是在東院里當差,侍女卻也不敢稱呼李側妃。府里風向很明顯,王妃年老色衰,哪里抵得過風韻猶存又有兒女傍身的代戰公主呢。所以下人們盡管同情王妃,卻也只能明哲保身。
王寶釧嘴角掠過一絲冷笑,佯作未察:“請公主進來。”
代戰自門外進來,見王寶釧正坐起身,一副端肅模樣。不知是否錯覺,總覺得王寶釧與前兩天不大一樣,似乎氣色好了些,然而掃了眼對方帶著曬斑的黃色皮膚,心下嘲諷,將那點疑惑拋之腦后。
王寶釧不在乎代戰的目光,只是望著她,也不張口先說話。
代戰微愣,終于反應過來,王寶釧在等她行禮!
代戰暗惱,哪里肯低頭伏小,只當不知道行禮這回事,滿是笑容的說道:“我特地來給姐姐道喜,如今朝廷正式下了冊封,姐姐這王妃之位終于名正言順了。”
王寶釧見她耍滑,也不追究,只淡淡笑著,不軟不硬回了一句:“王妃不王妃,我并不在意,即便不是王妃,我也是平貴原配發妻。”
原配發妻,代戰深恨這四個字。
掐著手心兒,撐著臉上的笑,代戰說道:“姐姐這十八年過的不容易,我與平貴商量了,特地請了位太醫來給姐姐診脈,若哪里虧損了,也好盡早調養。如今咱們家好了,姐姐正該養好身體,多享幾年福。”
“何必這么麻煩。”王寶釧笑著嗔怪,嘴里卻說:“今日我回了娘家,父母也擔心我的身體,已經請太醫看過了,藥也開了,倒不必再看。我已吃了那位太醫的藥,不好中途更改,免得沖了藥性。”
前世她滿懷感激的接受了,結果身體越來越差,短短十八天就生命耗盡,臨終還要看著代戰在面前肆意嘲諷。
“……想來宰相大人請的太醫不差,既如此,那就罷了。”代戰沒想到她動作這么快,不得不另想主意。
這府里的人都是宮里賜下的,若要在吃食里動手腳,她的人就要往廚房走動,目的太直白了。
王寶釧命人取來只食盒,打開,里面有一碟兒還帶著熱氣兒的水晶餃子。餃子皮兒薄而透明,隱隱看見里頭兒的肉餡兒,鮮香撲鼻。
“這是我母親最拿手的餃子,特地帶來給惠娘和喆兒嘗嘗。”
代戰哪里肯要她的吃食,哪怕王寶釧表現的再良善,代戰也敢再大意,萬一這東西有問題,豈不是害了兒女。當然,面兒不能推拒,代戰讓侍女將餃子端了,順勢告辭:“多謝姐姐心意,惠娘和喆兒必定喜歡。姐姐出門一趟定是累了,我就不打攪了,姐姐歇著。”
王寶釧目送著代戰離去,稍后一打聽,如同猜測的一樣,代戰直接去了薛平貴書房。
將餃子直接端給薛平貴,難道以為她會在餃子里下毒么?殊不知此舉正中她的下懷,那可是薛平貴最喜歡的鮮蝦餃子,然而代戰偏偏對蝦過敏,且反應十分嚴重。
這一點,前世她并不知道,只是聽過幾句侍女閑聊,重生后細細梳理前世之事,才推測出代戰那時生病乃是過敏。
沒多大功夫,便聽侍女驚詫:“王妃,李側妃病了。”
這會兒沒了當事人,又是“李側妃”了,都是些精乖人。
代戰這一病,至少得養幾天才能恢復,在好之前,對方絕對不會頂著一張布滿紅疹子的臉在外走動。兩天后便是薛平貴生辰,她得好好兒準備一番。
第21章 《王寶釧》
代戰病了,王寶釧自然要去看望。
來到西院,只見下人們個個垂手恭立、屏息凝視,屋內隱隱傳出代戰的罵聲,夾雜著摔打瓷器的聲音。王寶釧故作驚訝:“李側妃這是怎么了?難不成病的很重?太醫請了沒有?怎么說?”
王寶釧的聲音不小,就是說給屋內的人聽,果然里頭瞬間沒了動靜。
外頭的侍女哪里知道底細,還是里頭出來個人,對著王寶釧行了一禮,回道:“我家公主感謝王妃特來看她,公主只是尋常小病,這兩天吹不得風,太醫交代要靜養。公主此時剛吃了藥,不便見客,還望王妃見諒。”
“養病要緊。”王寶釧十分大度,又關問幾句,這才領著人離開。
屋內,代戰冷著臉,隔著紗簾滿是怨氣的對薛平貴說道:“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害我,還來假惺惺的探望……”
“代戰。”薛平貴聽她記恨了幾十遍,十分疲憊又頭痛的打斷話音:“她哪里知道你吃不得蝦,就是我都不知道,只怕你自己都是頭一回知道這事。”
代戰啞口無言。
的確,以往代戰從沒吃過蝦,海鮮之類都少碰,所以從沒覺得不妥,怎知這次跟著吃了兩個鮮蝦餃子,竟起了一身的紅疹子,還險些昏厥。太醫看過后說是蝦過敏,她的體質尤其忌諱蝦,不當心吃得多了,處理不妥當甚至會要命。
不管是否巧合,她再也不能輕視王寶釧這個女人。
日影西斜,夜幕降臨。
用過一頓豐盛晚飯,桃朔白在蘇奕的邀請下,一起去逛夜市。與友人作伴同游果然不同,一面逛,一面吃,還有人專門付賬,有人專職講解,十分悠哉。他忽然覺得這回的工作不錯,王寶釧去復仇,他也有大把時間享受人間,且是免費。
回到蘇家,丫鬟們奉上茶。
“天晚了,少喝些茶水,當心睡不著。”蘇奕只是碰了碰唇,便是白日里茶水吃的也少。
桃朔白并沒這個顧慮,但對方好意提醒,他只好放下茶杯。
蘇奕驀地說:“我們家后頭有個浴池,修的極好,請你去享用一回,可比浴桶暢快的多。”
“……哦,好。”略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洗澡?桃朔白還真沒這個概念,做清潔都是念潔凈術,從里到外連同衣裳都是干干凈凈纖塵不染。
入鄉隨俗,難得的機會,該享受的都享受。
蘇家浴池建在花園旁邊單獨的一所院子,池子有大小幾個,有室內,有露天,用白玉修砌。露天的池子不大,周圍栽花種樹,將池子遮擋的半隱半露。已有侍女準備好毛巾、香胰子、干凈衣物,又點了幾盞宮燈,白玉石臺上又備有木托盤,里面茶水點心俱全。
當桃朔白意識到要和蘇奕同浴,遲疑了。
和人坦誠相對,他可從沒這樣的經歷,實在是不自在。
蘇奕似未覺察他的異常,徑自褪了衣裳,只在腰間裹了大毛巾便入水了。桃朔白見對方這般坦然,覺得也沒什么,便一樣褪下衣物,卻是保留了白色襯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