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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鶴煬平日里酷愛在朋友圈里發自拍,此時他把沈商年趕到了沙發上,自己拉開窗簾,站在窗戶前自拍,不停地換角度。
沈商年懶得搭理他,他也不看手機,就抱著胳膊靠著沙發發呆。
直到手機響起來來電鈴聲。
他才直起身,屈尊降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來電人顯示:卷卷。
沈商年僵立兩秒,重新靠了回去,他也不接聽,就靜靜等著電話鈴聲自動掛斷。
鈴聲停止后,下一秒陳之倦又打來了第二個電話。
沈商年等了十秒,才接聽,語氣淡淡的:“什么事?”
圍觀了全程的孫鶴煬:“……”
他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人毛病是真不少。
“你現在在家嗎?”陳之倦大概是剛睡醒,聲音比平日里多了幾分低啞。
“不在。”沈商年言簡意賅。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怎么了?”沈商年問。
“也沒怎么。”陳之倦解釋道,“昨天晚上太忙了,今天早上直接回家睡了,忘記跟你說一聲。”
“嗯。”沈商年說,“你不用解釋,我也不是很在意。”
陳之倦沉默兩秒:“好。”
他沉默著,沈商年心情更差勁,清清嗓子問:“還有別的事情嗎?”
電話那頭聲音很輕:“沒有。”
“那就掛了,耽誤我和別人看雪。”沈商年語氣兇巴巴的。
“……你和誰看雪?”陳之倦問。
沈商年:“好朋友。”
“孫鶴煬?”
“不是。”
陳之倦又沉默了下,說:“你生氣了?”
“沒生氣。”沈商年像是沒明白過來,“我能生什么氣?你回家睡覺很正常啊。”
陳之倦:“不是我,也不是孫鶴煬,你還有別的好朋友嗎?”
“瞧不起誰呢。”沈商年哼笑了聲,“我好朋友很多啊,是你出國后交的,你不認識也正常。”
他們認識太久了,即使分開三年,依舊知道說什么話最能讓對方疼。
沈商年初二那個暑假摔斷了腿,打著厚厚石膏,坐了一個學期的輪椅。
期間一直都是陳之倦幫他推。
臨近國慶假的某個周五下午,陳之倦臨時被叫去開會,關于下周的競賽具體事宜。
直到下課他還沒回來。
沈商年坐不住了,他本身就不愛學習,一下課就想回到校外租的公寓里打游戲。
班長是一個很熱心的性子,見陳之倦沒有回來,非常體貼地問沈商年需不需要他幫忙推出去。
沈商年太想回去打游戲了,立馬點頭答應,又默默寫了一張小紙條,放在陳之倦桌子上。
會議結束后,比放學時間晚了半個小時。
陳之倦第一個出了會議室。
少年人身形初長成,單薄卻又高瘦,學校的校服是經典的藍白色,他兩邊校服袖子高高擼起,校服洗得干干凈凈,滿是皂粉味。
他步履匆匆,教導主任還在后面跟人調侃他急著結婚。
陳之倦回到教室時,里面空無一人,多數桌子甚至都空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沈商年不愛學習,又愛搞小動作,所有的書都堆到桌面上,陳之倦的桌面則是干干凈凈,只放著一支筆和一本習題。
兩個桌子對比鮮明,陳之倦一眼就看到了習題冊上的小紙條。
——卷卷,我先走了哦,我想回去打游戲。
陳之倦雙手杵著桌面,站了許久。
窗外紅黃晚霞映著殘陽,光掠進來,照在少年的肩頭上,像是成熟的柿子所釀成的醬。
他在光線里沉默許久,最后面無表情地撕碎了那張小紙條。
陳之倦和沈商年上的這個初中離家比較遠,所以租了校外的一套公寓。
陳之倦回到公寓時,沈商年正躺在沙發里打游戲。
他穿著一件薄薄的黑色t恤,屋里空調溫度很低。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過來,熱情回應:“回來啦?”
陳之倦默不作聲地走到桌邊,拿起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
彼時沈商年正好陣亡,手機黑屏,他抬頭看著陳之倦。
他的表情和以往沒什么區別。
但是沈商年能看出來,他不高興了。
他想了想,很直球地問:“我沒有等你,你生氣了嗎?”
陳之倦抓起電視遙控器,一直換臺,“沒有。”
“還沒有呢?”沈商年噘著嘴,表情略有些扭曲,陰陽怪氣,“沒有,沒有,我沒有生氣。”